李娜紧咬着下唇,意识告诉她不能继续沉溺在这种古怪的感觉里。
她强迫自己控制住混乱的思绪,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颤抖着手将花洒的热水迅速转到了冷水。
冰凉的水柱猛地冲击着她的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突如其来的低温驱散了之前身体里不受控制的燥热,也仿佛瞬间浇灭了她心底刚刚燃起的那一股危险的欲火。
她打了个冷颤,感觉四肢的虚软感渐渐消退,混乱的大脑也慢慢清醒过来。
她迅速用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洗去身上的泡沫和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萦绕不去的气息。
她关掉花洒,抓过毛巾用力擦干身体,然后迅速套上睡衣,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湿热、充满了让她感到惶恐气息的浴室。
经过儿子张浩然房门的时候,她甚至刻意加快了脚步,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随时会扑出来的猛兽。
回到卧室,李娜轻轻地掀开被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身旁的张伟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平躺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然而,当她静下心来,感受着身旁丈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感却悄然升起。
她转头看向躺在身边的男人,在微弱的夜光下,他的睡颜是那么熟悉,是他标志性的方脸,粗犷的眉眼,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巴。
这是和她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陌生?
就像身边躺着的不是张伟,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那种熟悉感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中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和她无关,甚至让她隐隐感到一丝排斥和距离。
这种感觉非常突兀,也非常令人不安。
李娜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仔细地、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端详着张伟熟睡的面庞。
她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李娜啊李娜,你一定是加班加糊涂了!
竟然会对朝夕相处的丈夫产生这种古怪的陌生感!
太可笑了!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中这些荒谬的念头全部赶出去。
浴室里闻到的怪味道,失控的心跳和体温,以及现在对丈夫产生的陌生感……这些都一定是她太累产生的幻觉。
她强迫自己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抛掷脑后,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带着这种自我催眠,李娜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身体。慢慢地,疲惫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进入了没有梦境的、黑甜的睡眠。
接下来的两天,李娜完全被卷入了工作的旋涡。
各种会议、报告、突发状况,像是没完没了的洪水,将她淹没在忙碌之中。
她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回家休息,在公司里睡了一夜行军床。
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耳鸣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李娜喝下药剂的第六天,凌晨时分,她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开着车像一个疲惫的幽灵一样回到了家里。
楼道里漆黑一片,她摸索着找到了钥匙孔,打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给客厅洒下一片寂冷的光斑。
张伟已经走了。
他的车钥匙不在玄关的碟子里,门口也没有他惯常摆放的长途运输包。
他总是这样,不等她休息够一起告别,就又踏上了漫漫征途。
对于这个情景,李娜早已习惯,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失落和空虚。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卧室,换下身上满是褶皱、带着公司和劳累气息的衣服。
然后,她抱着换下来的衣物,习惯性地走向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