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俯瞰下方的遗迹,每次看到这座城市的废墟,亚托克斯心底的怒火就禁不住熊熊燃烧起来,极力想要破坏什么。
可那些只是徒劳的恶意,看看这被虚空毁灭过的残破景象,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毁掉的了。
暗裔们已经陆续到场,或许还有人还在路上,但亚托克斯已经不想等了。
他将手中的活体巨剑从高空砸下,巨剑如同天罚般重重钉在艾卡西亚的王权中心,掀起的冲击波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群摧毁成四分五裂的废墟。
冲击波扩散至全城的每个角落,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城中的暗裔们纷纷动身来到废墟当中集合,默默地等待着亚托克斯发话。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卡莎,她离开浮空战车的车厢,隐没身形向城中心靠近,身形巨大的巴尔库克斯从她头顶飞掠而过,但没有发现她。
从城内各处赶来的暗裔默契的围着巨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亚托克斯缓缓降落到他们当中,拔起那把生长着心脏的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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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降临让场地里的空气立刻紧张沉重起来,正如同诸神召集军队时应有的气氛。
亚托克斯如炬的目光扫过他的暗裔同胞。
他们曾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这份联系与责任曾是他们坚不可摧的纽带。
但实践证明,所谓的坚不可摧其实和玻璃一样轻易破碎。
他们的身躯曾经受一种不可想象的力量的重铸,而这力量来自一个超越现世理解的领域,以一种生灵无法模仿的方式雕琢他们的尘世血肉。
可是在它们的缔造者手里,这副身躯只不过是黏土塑成的玩具,轻轻一捏就变成一滩烂泥。
时过境迁,这些同胞早已经沦落成亚托克斯认不出的样子,他们的光铸之躯被毁灭,不得已要以这副卑劣的形态来赴会,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谁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像这样齐聚一堂是什么时候?”亚托克斯开口了,由魔法塑成的回声结构让他的话语响彻宫殿。
“是帕尔内萨城墙前的千神绘。”乔拉尔抢答似的开口了,他是亚托克斯麾下最忠诚的士兵,将军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命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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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托克斯赞同的点点头,那段生动的记忆在他们灵魂深处死灰复燃,让他们想起自己往昔的样子。
他们是登天化神的存在,无关紧要的寒暄配不上他们的高度。
“那墙绘上记录着我们往昔的辉煌模样,由瑟塔卡带领我们的飞升之团,将皇帝的疆土拓展到世界的最边缘。我记得很清楚。那是荣耀的年代,那是英雄的年代!”
亚托克斯沉着声,深邃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话锋一转:“可时过境迁,现在你们再好好看看彼此,还有几分曾经的影子?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这副卑劣低等的形态,将夺来的血肉模仿着自己曾经的形象粗暴地重塑,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原本安静倾听的暗裔因为亚托克斯的话躁动了起来,忿怒的低吼声从纳亚菲利的狗群中齐声发出,恨不得把他撕咬成碎片,“亚托克斯,别告诉我你把我们叫来就只是想说这些?”
“曾经的我们,即便最落魄的时候,也都掌握着万人以上的军团,那些凡人王国的女皇或者公主争先抢后的来当我们的载命人,就算要付出毒瞎双眼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不为别的,寻求神的庇护,是在乱世里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娜迦内卡的目光藏在斗篷罩帽里,修长的身躯蜷缩在鳞甲长袍中,发出咝咝的恶毒低语:“没有谁想变成这样,也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落差。亚托克斯,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甚至连宿主都来不及物色就前来赴会,你总得让我们不虚此行吧。”
“阿谀奉承太过空洞乏味,你们生前也在那些饱受折磨的唱诗班口中听够了,我不歌颂死亡的痛苦,我只是为了提醒你们…………”亚托克斯停顿了一下,眼中燃起了仇恨的怒火,声音也在挤压中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我们之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全都拜某些人所赐!”
“相信你们当中已经有些人猜到了或者感应到了,那个艾卡西亚的胆小鬼已经复活,她就来自在我们所站的这片废墟之上,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召集到此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