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兽人之间的误会太深了。”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冲,但依然带着坚决,“我怕你这边下令,下面的人根本不执行,继续克扣口粮。”
他说得有道理。
珊蒂斯手下的哨兵们跟兽人打了那么多年仗,死了那么多姐妹,对兽人的仇恨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珊蒂斯下令恢复口粮供应,下面的军官会不会阳奉阴违?
会不会表面上恢复,暗地里继续克扣?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那玛法里奥大人,您说怎么办?”珊蒂斯非常配合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洗耳恭听”的谦逊,
甚至没有跟大德鲁伊争论一句。
玛法里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战俘营让我的人接手。”
萨鲁法尔心里咯噔一下。
大德鲁伊要接管战俘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俘营的管理权转移到德鲁伊手中,
意味着那些仇恨兽人的哨兵们将被撤走,
换成玛法里奥的手下——那些更“仁慈”、更“讲道理”的德鲁伊。
这……是好是坏?
萨鲁法尔一时间判断不出来。但至少,德鲁伊应该不会克扣战俘的口粮。这一点,他还是相信的。
“好!”珊蒂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快得让玛法里奥都愣了一下。
“很多部队正在解散复员,我的人手也不足。”
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求之不得的轻松,
“如果大德鲁伊能接手战俘营,我求之不得。这样也能消除部下克扣粮食的嫌疑。”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合情合理,每一个理由都站得住脚。
玛法里奥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前养女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以后如果有机会,也许可以考虑给她留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他当然不知道,珊蒂斯低下头的时候,嘴角掠过的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笑。
营帐外,战俘营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喧哗——
大概是新一轮的口粮又在发放了。
玛法里奥皱了皱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萨鲁法尔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
又看了看面前这位重新坐回主位的精灵将军。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如水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而营帐外的暮色里,那些饿着肚子的兽人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几个“大人物”在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