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德鲁伊——”萨鲁法尔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心善,愿意把口粮分给我们。可他们自己也要吃饭。等他们的粮食也不够了呢?”
卡格奥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手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
萨鲁法尔叹了口气,弯腰钻进窝棚里。
窝棚是用几块破破布和树枝搭的,勉强能遮风挡雨。
他席地坐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德鲁伊们是好心。他们用“自然之道”的观点看待生命,
认为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他们善待战俘,分发粮食,甚至可能愿意把自己的份额让出来。
这在哨兵部队里是不可想象的,那些精灵守卫看兽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可好心能当饭吃吗?
德鲁伊派和哨兵部队之间的矛盾,他看得一清二楚。
珊蒂斯把战俘营交出来的时候答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像是在甩一个烫手的山芋。现在德鲁伊们接手了,
粮食却卡在哨兵手里——这哪里是“移交管理权”,
分明是把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扔给了玛法里奥。
萨鲁法尔苦笑了一下。
就算德鲁伊们能弄来粮食,让兽人吃饱了、养壮了,然后呢?
精灵肯放他们回奥格瑞玛吗?
就算放了,回去之后又能怎样?去跟巨魔在回音群岛打鱼?
还是去莫高雷跟牛头人抢地种?
如果真有办法让兽人活下去,
萨尔也不会拼上最后的本钱,发动那场争夺灰谷的战争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今天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往常还有人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像他一样睡不着。
但今晚不一样。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
吃饱了的兽人,和饿着肚子的兽人,连睡觉都是两种姿态。
萨鲁法尔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在坠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叫得越欢,下次饿得越狠。
然后,他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
玛法里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站在军粮处的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身后的几个德鲁伊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我没有接到命令,不能发放战俘口粮。现在那些兽人是你们的问题。”
那个负责分发粮食的哨兵军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