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个落魄的老兽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然:
“萨鲁法尔大人,一路辛苦了。”
语气里没有嘲弄,没有得意,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候。
“唉!”老兽人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现在他是穷途末路,兽人都几近灭亡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了这一声叹息。
“放心吧,你们就在塞拉摩安定下来。”德伦走上前去,也开口安慰道。
他其实从个人意愿上来说,一直觉得“死掉的兽人才是好兽人”。
毕竟他听过太多关于兽人暴行的故事。
而且自始至终,他认为艾泽拉斯不欢迎这些入侵者。
但对于眼前这个坚持兽人荣誉、还保留着一丝良知的老兽人,他实在恨不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要去外域的,到时组个团,吉安娜会送你们过传送门。”
这话倒不是客套。塞拉摩本来就有连通外域的传送门,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
萨鲁法尔抬起头,看了德伦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声音就从人群外围响了起来——
“哦哈哈,我看看,让我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尖锐而刺耳,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帐篷区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海军上将制服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的步伐矫健有力,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父亲?你……你怎么来了。”吉安娜抬起头,看到自己的老爹戴林·普罗德摩尔海军上将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老上将比上次在吉尔尼斯遇到时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他下巴微微扬起,走路的姿态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老狮子。
他走到围成一堆的兽人面前,背着手,上下打量着这些落魄的俘虏,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摸了摸自己修剪整齐的胡子,笑呵呵地说:
“我听说了,今天有好事,过来看看热闹。”
他说“好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萨鲁法尔当然认识这个老对手。
从第一次战争开始,戴林·普罗德摩尔就是兽人心头的一根刺。
他率领的库尔提拉斯海军一直跟兽人作战。
甚至上将的长子德里克,吉安娜的哥哥一度被兽人俘虏关押。
两个老人之间的恩怨,比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要漫长。
此刻老兽人板着脸,下颌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不想让这个老对手看到自己的窘迫——那也许是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尊严了。
他站在那里,脊背虽然不再挺直,但头颅微微昂起,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们败了,但我们不会跪着求饶。
戴林也不恼。兽人越是保持着这种倔强的尊严,越证明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真正强大的人不需要用姿态来证明什么,只有失去一切的人,才会死死攥住那点可怜的自尊不放。
他从第一次大战就跟兽人交手,对他们从来没有任何好感。
就算有萨鲁法尔这种讲荣誉的兽人,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