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整齐制服的文官拿着厚厚的登记簿走上前来,开始一个一个地记录那些兽人的名字和去向。
这些年来,塞拉摩一直有部落兽人在活动,所以塞拉摩市政部门官员,也有会说兽人语言的。
那些兽人沉默地排着队,大多数人选择了跟萨鲁法尔一起回外域——留在这片大陆上,他们永远是战败者,永远要活在别人的眼色和戒备之中。
回到德拉诺,哪怕是荒芜的、破碎的德拉诺,那也是故乡。
安排妥当之后,吉安娜才转身招待那两位不请自来的国王——戴林和吉恩。
她把他们请进自己在市政部门的会客厅,上了简单的茶点,算是私人性质的接风。
在私下的宴会上,戴林也不装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直接问女儿:“那些野兽,你真的准备放他们回外域?你不怕过几年,那边重新崛起,威胁到我们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个老军人的警觉。他见过太多以为敌人已经彻底倒下、结果又被反咬一口的例子。
吉安娜笑而不语,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看起来温婉可人,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锐利。
连吉恩国王也放下了酒杯,目光炯炯地看着吉安娜,显然对此非常在意。
他的王国离卡利姆多太远,但如果兽人真的在外域重新崛起,那威胁迟早会波及到每一个人类王国。
德伦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他捏着酒杯,站起来,对两位国王说道:“要说怕兽人卷土重来,可能人类王国的各位,都比不上卡利姆多的精灵吧。”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毕竟,兽人最后的精锐,都是被精灵打崩的。而战俘叛乱,也是精灵镇压的。杀得兽人尸横遍野的,也是精灵。”
戴林摸着胡子,眼珠一转,马上明白了德伦的意思。他试探着问:“所以……塞拉摩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那当然。”吉安娜露出一副可爱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一直在宣称中立的。怎么好意思冲兽人余部下手呢?”
她说得天真无邪,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语气中蕴含的杀意——她不需要亲自动手。有人会替她做。
戴林和吉恩对视了一眼,两个老国王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戴林缓缓点了点头:“很好。如果是精灵出手赶尽杀绝,那倒不必我们费心费力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精灵会把事情做绝,那就不需要库尔提拉斯或者吉尔尼斯派人去外域追杀那些兽人余部了。
省心省力,还能坐享其成。
但戴林还是有些犹豫。他皱着眉想了想,又问:“你确定精灵会出手吗?”
吉安娜端着酒杯,笑容不变:“外域情况比艾泽拉斯也复杂不了多少。我们已经在那里打入了两个钉子。精灵也不必出动大军,只要一点高端战力过去,足够搅动局势。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她说的“两个钉子”,那指的是塞拉摩在外域布置娜迦的赞多雷和雷加的兽人小王国。
至于精灵会不会上当,她显然觉得把握很大。
“退一步讲,”她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就算他们不派人去,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兽人的传统手艺,不就是自相残杀吗?”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寒意让在座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是啊——兽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团结的种族。
从德拉诺的时代起,他们就氏族林立,互相征伐。
只要给他们一点火星,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戴林这下彻底满意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确实。我从第一次战争到第二次战争,看多了兽人的内讧。如果他们团结一致,战争的结果,就很难说了。”
这是实话。兽人从来都不缺勇猛的战士,不缺优秀的统帅,他们缺的是团结。
如果那些氏族从一开始就齐心协力,暴风城可能永远不会重建,洛丹伦可能真的会沦陷。
吉恩则举起酒杯,对众人说:“今天高兴,为了胜利——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