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只是想给这个兽人一个下马威,一个教训。
但她没想到这个兽人居然这么倔强,这么固执,这么——不要命。
最终,他把自己累晕了。
伊瑞尔是又急又怕。
她怕搞砸了导师安排的任务。
她更害怕让杜隆坦对自己印象恶劣:如果他认为自己是故意刁难他、故意折磨他,那以后还怎么相处?还怎么“紧密联系”?
“我……我没事。”杜隆坦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是……有点累。”
“有点累?”伊瑞尔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你都累晕过去了还叫‘有点累’?你知道‘晕过去’是什么意思吗?”
杜隆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晕过去了,这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躺在伊瑞尔的怀里,感受着圣光在身体中流淌的温暖。也感受着不一样触觉与嗅觉。
他不由地想到了家人,德拉卡也像她这样关心着自己。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自己正处在什么状态。
他正躺在一个德莱尼女性的怀里,这——这太对不起德拉卡了。
杜隆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刚撑起一半就又脱力地跌回了伊瑞尔的怀中。
还好这次伊端尔的软垫接住了他。
“你、你这个兽人!”伊瑞尔又气又急,一边还要忍住胸口传来的撞击,训斥道,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刚刚才累得晕过去,现在又要逞能!你就不能好好躺着,等圣光把你的身体完全修复了再动吗?”
“对、对不起!”杜隆坦老老实实地躺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以为自己能做到……我想尽快、早日掌握圣光。我不想让先知失望,也不想让你失望。”
伊瑞尔沉默了。
她看着杜隆坦,这个兽人其实比她想象的要真诚得多,要努力得多,要——可爱得多。
“好了,”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严厉的的语气,
“别乱动,让我帮你恢复。”
她拉过杜隆坦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然后集中精神,召唤出圣光。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缓缓地流淌到杜隆坦的手上,在他的手背上跳跃着、旋转着,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来,”伊瑞尔轻声说,“感受一下,真正的圣光是什么感觉。你自己亲身感受到的那种。闭上眼睛,它的光芒,它在你身体中流淌的感觉。”
杜隆坦闭上眼睛,按照伊瑞尔说的去做。
他不再去想那些让他痛苦的训练姿势。
他只是单纯地、专注地感受着圣光的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被另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握着。
但就是这只小小的、柔柔的手,正在向他传递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圣光从他的掌心渗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个人住进了他的身体里,在他的灵魂深处点亮了一盏灯。
那盏灯的光芒并不刺眼,却能够照亮他内心最黑暗、最隐秘的角落。
他感受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有温暖,有平静,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的、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