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失去丈夫、失去孩子的女兽人。她们经历过比这更困难的绝境——有的在丈夫战死后独自抚养几个孩子长大,有的在氏族被灭后流落荒野,有的在被敌人俘虏后受尽折磨。她们的故事,每一个都比你的更加悲惨,更加令人心碎。”
“但她们都活下来了。不是因为她们强大,而是因为她们别无选择。”
“和平,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希望。失去了和平,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一个孩子——我们失去的是整个未来。”
德拉卡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泪水没有流下来,或者说,她正在拼命地把泪水逼回去。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牙齿在唇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混沌和迷茫。
她抹了抹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好吧。”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得惊人,
“我知道杜隆坦的困难。我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比我更加痛苦。但是——我以后怎么办?”
她看着盖亚安,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重新流落到荒野上,成为一个流浪兽人吗?”
盖亚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温和:
“不,你不必离开。霜狼永远是你的家。你就永远是霜狼氏族的一员,永远是我们的家人。”
她握住德拉卡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杜隆坦回到霜狼的时候,你依然是他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他在沙塔斯城做了什么而改变。只有他在沙塔斯城的时候,那个德莱尼女人才会被承认为他的妻子。这是两个世界的事,互不干扰。”
德拉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甚至算不上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但在这残酷的现实中,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不坏的办法了。
以后杜隆坦到底是在霜狼营地待的时间更长,还是在沙塔斯城待的时间更长,谁也不知道。
也许他会经常回来,也许他会很少回来,也许他会在两个家之间来回奔波,
像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一半属于这里,一半属于那里。
但至少,她还有一个家。至少,她还有一个身份。至少,她还可以称自己是杜隆坦的妻子。
“那就这样吧,母亲。”德拉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盖亚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老兽人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对女兽人从来都不温柔。
但她们总是能够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总是能够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总是能够在绝望中看到希望。
因为她们是女兽人。因为她们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姐妹。因为她们的身上,承载着整个氏族的过去和未来。
德拉卡站起身,整了整腰间的短刀,挺直了腰背。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沉稳而坚定的表情,
“我去安排今晚的巡逻。”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盖亚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德拉卡转过身,掀开门帘,走出了帐篷。
几日后,沙塔斯城,一场古怪的婚礼正式举行。
所有蓝皮肤的德莱尼人,都在围观着特殊的新郎。
他们表情各异,神情紧张。
伊瑞尔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