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行军桌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陈锋!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擅杀朝廷四品大员!”
“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陛下!”
朱能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陈锋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他平静地走到大帐中央,对着朱能抱了抱拳。
“大帅。”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杀的,不是四品大员。”
“是一个蛀空军心,残害忠良的国贼。”
“放屁!”
朱能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陈锋的鼻子骂道。
“国贼?他是不是国贼,自有三法司来审,自有陛下圣裁!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先锋大将,来代天行罚了?”
“你这是在造反!”
陈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暴怒的朱能,眼神清澈而锐利。
“大帅,我问你,一支军队的根基是什么?”
朱能一愣,下意识地喝道:“是军纪!是号令!”
“不。”
陈锋摇了摇头。
“是士气。”
“是一股悍不畏死的胆气,是一颗向死而生的决心。”
他转头看向帐外,声音变得低沉。
“我去看过烽燧营的弟兄们了。”
“三百多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没有死在鞑子的弯刀下,却差点饿死、冻死、病死在自己人的关隘里。”
“他们的军饷被克扣,伤药被贪墨,连过冬的棉衣都被换成了烂絮。”
“他们躺在破旧的营帐里,伤口流着脓,眼里没有一点光,像一群在等死的孤魂野鬼。”
“大帅,你告诉我,这样的兵,上了战场,能打仗吗?”
“他们心里憋着怨,憋着恨,他们不会为大明流血,因为大明已经先让他们流了泪!”
“我杀了梁忠一人,换回了三百颗滚烫的军心!”
“我用他的血,告诉全军将士,在前线为国征战的袍泽,神圣不可侵犯!”
“我让他们知道,贪墨军饷,残害同袍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