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中,两船摇晃得厉害。林海生带着缆绳,几次尝试才成功将缆绳抛到“福海号”上。固定好缆绳后,“福海号”缓缓发力,拖着“308”开始返航。
海上的拖行比想象中更困难。风浪大,两船时常不同步,缆绳绷得紧紧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航行一个多小时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砰”的一声,缆绳断裂了!
断裂的缆绳像鞭子一样抽回,直扫向站在船尾的林海生。
“小心!”陈耀军在对讲机里大喊。
林海生反应极快,猛地扑倒在甲板上。缆绳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将船舷上的一个水桶击得粉碎。
好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换备用缆!”陈耀军镇定指挥,“这次用双缆,分散拉力。”
第二次拖带更加小心。终于,在日落时分,船队安全返回码头。王老四握着陈耀军和林海生的手,老泪纵横。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原本犹豫的几户渔民也纷纷加入合作社。渔村真正团结了起来。
秋去冬来,第一场寒潮来临前,合作社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出海。这次的目标是越冬前的最后一波渔汛。
海上的风已经带着寒意,但渔民们热情高涨。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合作社的船队配合默契,收获一次比一次好。
返航时,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陈耀军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熟悉的村庄,心中充满感慨。
半年多前,他还是个为彩礼发愁的普通渔民。如今,他有了自己的船,成立了合作社,还即将迎娶心爱的姑娘。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林海生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这半年的变化。”陈耀军说,“海生,谢谢你。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可能。”
“不,是你和乡亲们的努力。”林海生望着海面,“我只是个引路人。真正的改变,要靠你们自己。”
船队缓缓驶入码头。岸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等待着亲人归来。
翠芬也在其中,踮着脚张望。看到“福海号”,她开心地挥手。
陈耀军站在船上,向她挥手回应。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船靠岸了,渔获过秤,记账,分红。合作社的账本清晰透明,每个人该得多少,一目了然。领到钱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相互道贺。
晚上,合作社召开了第一次年终总结会。
会上决定,拿出部分盈余,做三件事:一是修建小型冷库,提高渔获保鲜能力;二是设立教育基金,资助村里孩子读书;三是建立风险基金,用于船只维修和应急救助。
王老四第一个举手赞成:“我出一份!咱们渔民,就得互相帮衬!”
其他人纷纷响应。
看着这一幕,林海生眼眶微热。他想起了父亲,如果当年有这样的互助组织,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散会后,陈耀军送林海生回住处——合作社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屋。
“海生,快过年了,你回县里吗?”陈耀军问。
林海生摇摇头:“公司批准我长期驻村了。今年春节,就在村里过。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说什么呢!”陈耀军拍他肩膀,“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春节来我家过,热闹!”
腊月二十三,小年。渔村里年味渐浓。合作社的冷库项目动工了,选址在码头附近,方便渔获入库。
翠芬和陈秀英跟着姜灵芝学做过年的吃食:鱼丸、鱼面、海鲜饺子。陈耀军和父亲忙着给船只做年终保养。
林海生则忙着整理一年的技术资料,准备开春后举办培训班,把经验推广到周边渔村。
除夕这天,陈家格外热闹。不仅自家人,崔万达、老吴、王老四等老伙计都来了,林海生自然是座上宾。
陈国中举起酒杯:“这一年,咱们村变化大。合作社办起来了,日子有奔头了。来,为更好的明年,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声中,新的一年悄然来临。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渔村的夜晚温馨而祥和。
饭后,大家围坐聊天。
王老四喝得有点多,拉着林海生的手说:“海生啊,你是个好后生。要不就在咱们村安家吧,我给你说门亲事!”
众人大笑。林海生脸红到耳根,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