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收货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前,三点半出发往镇上去,四点半前应该能到。”
夜深人静,陈耀军躺在**,却毫无睡意。收购贝类的计划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定价、收货、质检、运输、结账。。。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更别说还有鱼贩子那边的潜在威胁。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步。光靠冒险去西礁那种地方弄顶级货,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建立稳定的货源和销售渠道,才能真正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耀军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见自家院子堆满了各色海产,父母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见阿瑶、阿远、阿之都盖起了新房子;看见村里人因为他而多了收入,孩子们能穿上新衣裳、背上书包去上学。。。
第二天天不亮,陈耀军四人照常出海。今天的目标是东边另一片海域,以捕鱼为主,兼顾搜寻一些值钱货。
海上风平浪静,是个捕鱼的好天气。阿远撒网,阿之拉绳,陈耀军和阿瑶则负责观察鱼群。一网下去,收获颇丰:鲳鱼、带鱼、小黄鱼,还有不少杂鱼。
“这网不错!”阿瑶帮着收网,看着在网中跳动挣扎的鱼,喜上眉梢。
陈耀军却皱了皱眉:“杂鱼太多了。值钱的没几条。”
“那也比空网强。”阿远抹了把汗。
“倒也是。”陈耀军笑了笑,“分类装好,值钱的单放,杂鱼也留着——晒鱼干或者做鱼酱都不错。”
忙碌一上午,捕了三网,收获还算可以:两条还算不错的鲈鱼,一些鲳鱼和带鱼,大量的杂鱼。虽然没有顶级货,但送到酒楼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中午时分,四人返航。简单吃过午饭,就开始为下午的收购做准备。
陈耀军租来了板车,阿瑶和阿远把家里的大木盆、竹筐都搬出来清洗,阿之则去井边打水——贝类需要养在清水里吐沙。
下午两点半,第一户送贝类的村民就来了。是阿远的堂哥陈耀祖,挑着两个竹筐,里面是还带着海泥的毛蚶和蛏子。
“耀军,你看这些行不?”陈耀祖有些忐忑地问。
陈耀军上前检查:贝类个头均匀,壳子完整,轻轻敲击有反应,说明都是活的。他点点头:“行。过秤吧。”
阿远拿出借来的杆秤,一筐一筐地称。陈耀祖挖了三十一斤毛蚶,八斤蛏子。
“毛蚶五分五一斤,蛏子九分一斤。”陈耀军拿出账本记下,“总共是两块五毛八分。耀祖哥,你点点。”
陈耀祖接过钱,数了两遍,脸上笑开了花:“没错没错!谢谢耀军!”
“明天要是还有,继续送来。还是这个规矩。”
“一定一定!”
送走陈耀祖,陆续又有几户村民送贝类来。陈耀军一一检查、过秤、记账、付钱,忙而不乱。阿瑶在一旁帮忙分拣,把不同种类的贝类分开装筐;阿远阿之则负责清洗和养护。
“装车,出发。”陈耀军看看天色,果断下令。
四人合力将装满贝类的竹筐搬上板车,用绳子固定好。陈耀军和阿远拉车,阿瑶和阿之在后面推,一行人朝着镇上海丰酒楼出发。
路上遇到了几个回村的村民,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板车上的货。有人打招呼:“耀军,这是干啥去?”
“送点货去镇上。”陈耀军含糊地回答。
“哟,这么多贝类,自己挖的?”
“收的,帮酒楼收的。”
问话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羡慕,没再多问。
赶到海丰酒楼时,刚好下午四点半。刘掌柜正在后厨检查食材,见陈耀军几人拉着板车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陈小兄弟,你这是。。。开始做收购了?”刘掌柜看着板车上满满的竹筐,有些惊讶于陈耀军的行动力。
“试试水。”陈耀军擦擦汗,“刘掌柜您看看,这些货合不合标准。”
刘掌柜上前仔细检查,随机从几个筐里抓出一些贝类查看。毛蚶个头均匀,蛏子肥嫩,花蛤鲜活。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是好货。过秤吧。”
酒楼伙计搬来大秤,一筐一筐地称。最终重量是二百零五斤——运输途中有些损耗,也正常。
“毛蚶还是七分一斤,蛏子一毛二,花蛤八分。。。”刘掌柜拨着算盘,“总共是。。。十五块三毛六。”
陈耀军心里飞快计算:收购成本十一块二,收入十五块三毛六,毛利四块一毛六。扣除人工、租车等成本,净赚大概三块多。
一天三块多,一个月就是一百块左右。这在八零年代初的农村,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更重要的是,这生意可以稳定做,不像出海那样靠天吃饭、风险大。
“陈小兄弟,你这路子走得对。”结完账,刘掌柜赞许地说,“以后每天这个量,我都能吃下。要是能再多些,或者有些特别的货,更好。”
“谢谢刘掌柜关照。”陈耀军诚恳地说,“我们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