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人壮着胆子,举着枯树枝和土块把孙俊雄围起来的时候,那草丛里早就没了动静,只有雪地上那一串梅花血脚印。
孙俊雄是被抬下山的。
路过吴家酒坊门口时,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一夜,关于后山闹狼灾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村委会里,李成国咽了口唾沫,把刚写好的征地报告揉成一团。
“这地谁爱量谁量去。老子还没活够呢。”
后山那是狼窝,谁要是再去那个鬼地方搞开发,那就是给狼送点心。
两天后,红星镇。
吴雨生将贴好邮票的信封塞进邮筒。
信是写给县里相关部门的,关于农村经济改革试点的建议书。
既然要搞大,光靠村里这点打闹不行,得把路铺到上面去。
刚转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吴会计吗?”
一只戴着红色毛线手套的手,俏皮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齐梦凡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米白色的围巾。
整个人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手里也捏着一封信,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吴雨生。
“怎么?给你那个小媳妇写情书呢?”
吴雨生无奈地摇摇头,推起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
“给上面汇报工作。你不用复习?再过几个月可是要恢复高考了。”
“切,没劲。”
齐梦凡撇撇嘴。
“我是来给我姥爷寄信的。哎,我说真的,那沈知青都回城了,你们俩这异地恋,悬哦。”
“你要是被甩了,本姑娘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个排队的机会。”
这姑娘,嘴上总是没个把门的。
吴雨生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我回村了,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等等!”
齐梦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自行车后座,一屁股坐了上去。
“正好,我爸让我去趟卫生院拿点药,顺路,载我一程!”
“纺织厂在那边,卫生院在西边,顺哪门子路?”
“地球是圆的,哪都顺路!驾!”
齐梦凡在后面咯咯直笑,这年头能坐男人自行车后座的,那关系可都不一般。
吴雨生没辙,脚下用力。
风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