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谁能信啊?
种了一辈子地,谁见过那种只要撒下去不用怎么管就能疯长的庄稼?
可现在,事实就像个大耳刮子,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小周蹲在田埂上,抱着脑袋哼哧。
“爹,要不咱现在去找找吴总?跟村里人低个头,哪怕把这点瘪麦子都交公,也算咱们入了伙?”
周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晚了。
庄稼都熟透了,这就是命。
“别丢那个现眼了。”
“割吧。这点粮食,好歹能熬过冬天。明年这张老脸若是还在,我也去排那个队。”
京都,北影厂的一处偏僻摄影棚。
“咔!好!这条过!”
随着一声吆喝,场记板清脆落下。
场中央,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刚打完一套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拳拳到肉,汗水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
角落里,任秋柔捧着剧本,看得入神。
这本子写得太好了。
每一个分镜,每一句台词。
她从没想过,那个在农村搞种植的吴总,肚子里竟然还有这种墨水。
这是她的机会,必须抓住。
“哟,秋柔,还用功呢?”
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任秋柔眉头微蹙,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剧组副导演,王恒。
这人仗着是从南边江城那种大地方来的。
又有些人脉关系,在剧组里眼睛长在头顶上。
除了对导演客气点,对其他人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德行。
特别是对漂亮女演员,那一双贼眼总是不老实。
王恒一屁股坐在任秋柔旁边的马扎上,身子故意往这边靠了靠。
“这戏啊,光看本子是没用的。晚上去我房里,我给你讲讲戏?”
“特别是这场感情戏,得有人配合才能找着感觉。”
那只咸猪手说着就要往任秋柔的大腿上搭。
任秋柔像被烫着了一样,站起身,退后两步。
“王副导,请您自重。我有空会自己琢磨,不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