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是何时走的,陈行没留意。
他方才与徐灵儿讨价还价的时候,那道素色身影便已悄没声息地出了灵兽栏,连脚步声都压在软草里。
陈行余光扫到过一眼,只来得及看见她熨得齐整的袖口在栏门边一晃,人便不见了。
他也懒得去追。
出了灵兽殿,夜色已经沉下来。山风从坡上刮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陈行一路走回自己屋里,推门进去,反手掩上。他没急着躺下,先在榻上盘膝坐定,闭目沉入丹田。
数一数,心里便清亮了。
丹药堂的沉香薇,灵兽殿那只雪狐,还有徐灵儿,三个化入的都是足有拳头大的灵气团。
而功法堂陆青梧、秦小禾、苏青萝,那三团都要比拳头小上一圈,像被谁削去了一层。
明面上看,沉香薇是筑基,陆青梧是金丹,修为最高的反倒给得最少。
原先他还以为是开宫与否、射在穴里还是宫里的分别,如今前后一对照,那些说法便站不住了。
真正说得通的,只有一个。头一回与他交合的,拿到的总是一整团。重复过的,便从第二回起缩了一圈。
这个猜测从他初入宗门跟苏青萝在井边那回起,就在零星往外冒头。
如今秦小禾、苏青萝、陆青梧三团都小了一圈,丹药堂、灵兽殿那几团都是大大的,明摆着不是偶然。
陈行睁眼想了想,又把这些念头按下去。
宗门典籍里对他这等灵根的记载本就只有寥寥数语,他瞎琢磨也琢磨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日后遇见的女修多了,自然能再印证。
他重新合目,沉下心开始炼化丹田里那几团灵气。
今夜没人,秦小禾到底年纪小,白日里被他顶在院墙上操了一场,怕是早累得躺下了。
好在只是没了那点便利,灵根本身并不挑拣。
陈行一面顺着经脉将灵气团拆散,一面借丹田里那股天生的生机灵气去牵引。
那些青色、淡青色的灵气便像溪水汇入池子一样,一丝一丝被引着流入气海。
过程比有人辅佐时慢上不少,却也没出什么岔子。
等他再睁开眼时,窗外月色都偏西了,已经是半夜。
体内的灵气团尽数化去,气海一片鼓荡。
陈行微一运息,竟觉经脉畅通得前所未有,丹田气足得像满溢的春水。
他心下一动,试着将灵力往四肢一逼,浑身经络“嗡”地一颤。
突破了。炼气九层。
他这才慢慢收功,在屋里又演练了几遍元刺与缠丝步。手脚比先前利索了许多,那门针术凝针时也更稳当了几分。
待他推开窗往外看,天色已经泛白。东边山脊上浮起一线淡青,晨雾压在半山腰上,似乎还没散尽。陈行算了算时辰,差不多是卯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