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话锋一转,就提到了顾念念的母亲,宋婉清。
“……我那苦命的女儿婉清,死得早,留下念念这么个根苗。我这个当外婆的,日思夜想,心里疼啊。前几天,我在整理婉清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箱子,里面,竟然有一本日记……”
看到“日记”两个字,顾砚秋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內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赵氏在信里,拋出了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重磅炸弹。
“……那日记里,写的都是婉清的心里话。我这才知道,原来,我那傻女儿,心里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顾砚秋,我今天就告诉你,让你死也死个明白!婉清在跟你好上之前,心里一直装著另一个男人!她还在日记里写,她……她怀上念念的时候,心里根本就不確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轰——!”
顾砚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手里的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脸色煞白,血色尽褪。
念念……可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心臟。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放他娘的狗屁!”
程铁柱一把抢过地上的信纸,三两下看完,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这老婆子,简直是疯了!为了搅得你们家不得安寧,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顾砚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砚秋!你可不能信她的鬼话!这就是她的离间计!她就是看念念现在出息了,得奖了,县里领导都看重她,她眼红!她嫉妒!她就是想毁了你们!”
顾砚秋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程铁柱说得对。
赵氏就是个贪婪恶毒、毫无底线的人,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是……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宋婉清確实是在下乡后,才和他认识的。
在那之前,她在省城的生活,他一无所知。
她那么有文采,那么漂亮,
在城里会不会真的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它像一根最毒的刺,深深地扎进了顾砚秋的心里。
那天晚上,顾砚秋是怎样回到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把那封信,藏在了炕席底下,不敢让女儿看见。
可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怎么能瞒得过顾念念的眼睛?
顾念念见爸爸一晚上都心事重重,
不说话也不笑,心里顿时起了疑。
趁著爸爸去院子里挑水的时候,她悄悄地爬上炕,掀开了炕席。
那封来自省城的信,就这样,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她拿起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她的表情,异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