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参加高考——堂堂正正地考——考出一个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分数——”
她停了一下。
“那他们提起我的时候,只能说一句话。”
“她是自己考进去的。”
杨德明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女生。马尾辫,眼神清澈得像一盆冷水。
他当了十二年校长,送走了六个清华北大。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拿到保送资格之后,说出“我不保送”这三个字。
他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高考有风险。万一发挥失常——”
“不会。”
这两个字说得太稳了。稳到没有任何討论的余地。
杨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爸妈知道吗?”
“还没说。今天回去说。”
“韩子墨呢?他也拿了金奖。”
“他的选择是他的事。我不替別人做决定。”
杨德明笑了一下。是那种无奈的、却又带著讚赏的笑。
“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保送资格我先给你留著——万一你改主意。”
“不会改。”
念念站起来。
“谢谢校长。”
她走出校长办公室。
走廊上韩子墨迎面走来。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你拒绝了?”
消息传得真快。念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杨校长的秘书刚才在办公室接电话。声音不小。”韩子墨的银框眼镜后面,眼神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选保送还是高考?”念念反问。
韩子墨没直接回答。他转过身,跟念念並排走了两步。
“我选国家集训队。如果进了imo,保送自然水到渠成。”
“那是竞赛路线的保送。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保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