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尼反而有些不耐烦,或许是他期望安弗帝不要回应,这样他就有理由结束这段对话,兰注意到路尼的神情,于是开口说:「我知道进去的方法。」这次的声音比前几天要大上几分,当然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还是显得有些微弱。
兰的话更是让安弗帝感到意外,今天早上的惊喜还真是不少,不可否认地她的提议确实有些心动,三天下来依然不得方法而入,眼下有个自然会感兴趣。
「中午左右从侧边应该可以。」
对于想要听到的声音,哪怕是声音再小一半还是会听得见的。
安弗帝回想过去这三天的情形,确实在某些时候守卫会有换班的情况,兰所说的机会应该是指这个,原本也没打算仔细观察出换班时间,毕竟除了耐心外时间也是个重要因素。
话说与兰讲好的七天转眼间也只剩下三余天,刚好是下一个船的到来之日,毕竟这里不是什么交通要地,只是配合这次的活动才有较为密集的航班,平常的时候一个月只有一个航班而已,换句话说,如果错过下个航班,再下一个可就要等一个月,安弗帝没有在此逗留这么久的打算,早点解决碎片的事,才可以随时离开。
「我也要去。」兰突然发言。
「兰!这太危险了!」路尼立刻反对,见到兰的表情没有松动的迹象又逐渐软化下来,反而转向安弗帝说:「你必须要以兰的安全为第一。」
不等安弗帝开口拒绝,兰又说:「我知道里面的路该怎么走,里面很多有很多危险的机关。」这句话确实让安弗帝暂时打消了拒绝的念头,毕竟未知通常隐含着风险,再说如兰所说,或许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
「可以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我不觉得有这么做的理由。」虽是问句,也给出了预设的答案,因为没猜错的话,兰应该就是塔里面的人,而她的提议就像大开空门放人进去。
「有人跟我说要这么做。」
安弗帝本来还是问是谁,转念一想又停下了,如果兰会说,刚才早就说了,而且感觉上跟幻月的事件有几分相似,兰的表情和先前在船上的幻月十分相似,很自然地怀疑又是杰尔在后头兴风作浪。
况且路尼也阻止安弗帝继续说话的可能:「兰还只是个孩子。」语气中的不善自然被安弗帝听出,不禁令人好奇他这么保护兰的原因。
「好了好了,随便问问也不行,快点吃一吃。」半圆场地结束这次的对话,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没再开口。
经由兰的指引,三人顺利了进入了塔中,到了里面,迎面而来的是长长的回廊,奇怪的是一个守卫都没有,和外头的感觉完全不同,很难想象这里会完全不设防,如果没有人的话,回想兰先前说过的话,想必这里会有不少的机关。
而兰也证实了这个猜想:「这里有很多机关,请小心跟紧我的脚步。」说完便踏着奇怪的步伐前进,确切来说是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整体来看还是保持前进的趋势。
在后头看着不禁也佩服兰的记忆力,这么难走的步法都能记住,要吗就是记忆力好,再不然就是走过很多遍,后者想来是比较可能的理由,当然前者也是必要元素。
实际走后,安弗帝才发现比想象的更难,有几次也差点走错,不过藉由风之力场,还是可以修正小幅度的动作,不过看着后头的路尼,很怀疑他是否能做到。
果不其然,不出几步路尼就踩错了一步,而这一步自然触动了机关,一个小坑陷落而成,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倒地,可以想象这一倒,会触发多少的机关,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是安弗帝所乐见的,于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路尼看了一眼安弗帝,便又继续走,彷佛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不过他的行动是比先前小心许多。
接下来的路倒是顺利许多,花费些许时间后,来到一个小房间,格局倒是塔顶的房间十分相似,碎片的所在同样在房间的正中心,很自然地安弗帝伸手去拿,不过一旁的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要出声阻止的时候,异变突起!
「全部不许动,任何的动作我们都将视为反抗。」随着说话的进行,更多的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将周围包死,虽然三人已在铁栏当中,对方的神情仍然十分凝重。
就在刚才,安弗帝碰到碎片时,铁栏忽然从地面升起,然后卫兵彷佛泉水般涌来,想必他们刚就在附近等待机关被触发,看来他们还很是看重,竟然这么小心。
他们的小心是有意义的,如果没有这些铁栏,有了充足的闪躲空间,安弗帝还是有机会突破包围的,当然路尼和兰自然就顾不上了,不过兰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至于路尼或许看在兰的份上,对方也不会太过为难。
以安弗帝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破坏掉这些铁栏,况且这些卫兵也不会任由他破坏,只怕一动手,他们手上锐利的箭矢将会蜂拥而来,就算能用能力偏移大部分的攻击,如果是范围性的,也是力有未逮。
「都给我住手!难道你们忘了我是谁!」兰在此刻站出,她的声音不如语句的内容强劲,但在这静的紧张的场合,倒是能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从领头的神情来看,确实有了几分动摇。
「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从卫兵当中走出了一人,正是先前追着兰的四人之一,至于其它的三人跟在他身后。
「我不管,谁都不许动手。」
「兰儿,还要胡闹多久。」浑厚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随着声音人群开始让出一条路,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走出,而兰的一声父亲说明了他的身分。
「罗队长,带着你的手下退下,我有话跟他们说。」男子挥手示意后,先前领队的人便开始指挥,不一会儿,周围的卫兵都已退去,只留下男子与先前的四人,而铁栏也在这时候解除。
对方所释出的善意自然明白,当然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安弗帝可不觉得兰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其中的原由想必就在等下的对话中。
「先前大师已经说过,这东西是个麻烦,本来我也打算处理掉,不过没有合适的方案就暂且搁下来,想不到麻烦这么快就来了。」男子看着安弗帝,眼神中闪烁着好奇,或许对于这东西的来历也有几分困惑。
安弗帝觉得对方似乎不打算追究碎片一事,自然有了几分好感,不过对于男子的眼神并不打算解答,只是说:「这东西的来历,如果我说了怕你是不肯放手,况且那个人说的没错,这东西对于所有人来讲都是麻烦,包括我在内。」
对方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之后说道:「东西你就拿去,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港口有一艘船,你们搭着它离开。」
「好了啦,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安弗帝假装收拾着行李,同时向路尼赔不是,不过对方脸上的阴沉没有半分转化,就只是沉默继续盯着。
他的视线就一直盯着安弗帝,施以无言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沉默的压力越来越重,有几分自责,当然更多的是来自于路尼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