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问句早就不是第一次说出,每次的问题却不尽相同,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传说对于绝大部分的人说都是希望的象征,夺走它也相当于摧毁了希望,这样的痛没有人会选择一次次地经历,这是一种越受越伤的痛。
「对于这点我必须道歉,我有着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会解释,而你依然有着不谅解的权力。」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感受到安弗帝的目光,镜知道对方正在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话。
「大概是在十几年之前,在某次的任务中,我开始意识到这个组织的存在,就是刚才那人所在的那个组织,经过几年下来的追查,除了知道组织的名字之外,就没有其它更进一步的消息,根据其中一名成员的说法,他们称呼自己的组织为夜。」
镜顿了一下,注意安弗帝的神情无异后,又继续说:「原本只是好奇这个组织的神秘性,随着不断的追查,渐渐觉得夜的古怪,每一次追踪到的线索都是冰冷的尸体,即使是国家这样庞大的系统,总是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可是夜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说到这里,安弗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来,当然他更希望是做为一个无关的人听着,而不是做为其中出现的人物。
「接下来的几年,依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除了更确定夜的古怪,只有种种的猜测,特别是在其中发现了能力者的尸体后,我开始怀疑这是一个由能力者组成的组织,而且最起码是五阶以上的能力者做为组织的核心。」
这样的猜想一说出,即使是安弗帝也不禁对于如此大胆猜想感到荒谬,要知道每个五阶以上的能力者都是自视甚高之徒,如果不是对于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也无法成为五阶的能力者,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愿意屈居在他人之下。
然而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不得不说这样的猜想很可能就是现实,巴列舒就是最好的例子,尽管最后他选择了叛逃,仍然不改他曾经加入的事实,再说雷和暂也是,也都是五阶以上的能力者,却同样属于叫作夜的组织。
见镜影又继续开口,安弗帝又凝神继续听着:「大约又过了几年,确切来说就是几个月前,他们主动向我接触,委托了我一个任务,也就是在狄巴山我们相见的那一次。」
接下来的话也猜到了大概,还是听着镜影将其说出:「光从任务的内容虽然是成功的,不过接触夜的目的不太顺利,之后就没有派人来联络。」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由于夜开始频繁活动,我获得了许多线索,证实了先前的猜想,的确存在一个五阶能力者的核心集团,同时也发现到了王的存在,统领这个核心集团的人,我猜想他也是夜的首领,只是除了他的名字,其它的就一无所知,就像先前一样。」
已经听得有些入神,突然觉得镜影的停顿显得漫长,在些许焦急的期待下,镜影继续说道:「根据种种的迹象推断,我猜想夜的目标之一就是传说,最近越来越频繁的活动也是为了它,为此我拜托了杰尔,希望用传说来引出王的现身。」
镜的话就说到这,虽然没有巨细靡遗的交代,也足够让人明白个大概,而对于安弗帝来说,得出的结论却是难以接受,说的直白一点,他就是一枚举无轻重的棋子,最大的价值在于拥有传说,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说没有不甘绝对是自欺欺人的行为,这样的举动安弗帝做不出来,也不愿意如此,装出来的豁达在被揭穿之后,只会让人更加地看轻,尽管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为什么要解释?为什么肯为我解释?」用着有些勉强的笑容,如此质问着。
像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在做出这样的计划时,又可曾考虑过自己的感受,为什么要等事后还特别跑来解释,如果真的在乎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计划,在没有征询当事者的意见之下。
难道是为了显示自身的强大,看着知晓之后仍然无力反抗的无奈,还是等着嘲笑可能出现的疯狂,藉由失败者的卑微来突显自身的高贵,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理由。
没有一个理由是值得被原谅的,要是有的话,就请你说出来。
或许这句话才是安弗帝真正想表达的。
「如果我说良心不安会得到谅解吗?」镜彷若自语般说着,微弱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所掩盖,尽管路旁的小草没有丝毫的晃动。
「这是约定,杰尔说你有知晓的权力在。」他又给出了这个回答,神情没有丝毫的犹豫。
要不是有听到他刚才模糊的自语,说不定安弗帝会举起拳头往眼前这张面孔狠狠打下去,就像先前对杰尔所做的一样,也像先前一样,再一次地自取其辱。
「我会跟杰尔说你遵守了约定,如果没有其它的事,请你继续去执行你伟大的计划。」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出,假使有得选择,一定不会只是像这样用着言语讥讽,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是无关痛痒的举动。
原本以为会是迎来一个背影,或是一道攻击的准备都有,就是没有想到会换来一个有些犹豫的表情,以及一个问题:「幻月……他还好吧?」
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准备的安弗帝只能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即才能调整过来并整理着思绪,他终于知道刚才想不起来的名字是甚么了,幻月与镜影,两者都带给人一种虚幻的感受,而幻月之中的月字则是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一直以来有关月亮的传说总是脱离不了种种的神秘色彩。
而镜影有些为难的表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突显了幻月对于他的重要性,否则又怎么会对于一个刚给完难堪的人问出。
安弗帝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可以作为小小的报复,还要考虑到幻月的感受,是否该对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透露他的讯息?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犹豫,镜突然吐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随着这句话的抛出,镜的思绪也飘散掉,回到十数年前,与幻月共同度过的时光:
看着眼前不停打转的身影,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因为情绪牵引而自然带起的弧度,已经是第几次了?第762次了吧……每天幻总是会对自己发出挑战,尽管从来没有一次赢过,幻还是显得乐此不疲,是和自己一样,只是单纯享受其中的过程吗?
幻的嘴巴嘟了起来,每次在赌气的时候都会有的习惯动作,只是自己才不会因此而放水,如果知道是被放水才赢的话,想必幻也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