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像这样的地方,加上潜意识里的疲惫,放松的念头一旦萌发便是不可收拾,与其继续压抑下去,倒不如选择将其释出,安弗帝本来就不算是个积极的人,迫于现实而不得已,有所选择的话能悠闲自得地游览各地更符合他的心愿。
林间的缝隙看得到闪耀的湖面,隐约还能看到陡峭的山壁被亮白的流水一分为二,之前所听到的水声的源头想来就是这个。
走出树林,一览无遗的湖面更显辽阔,眼前所见绝半都是透彻的蓝,下头是湖水的耀蓝,上头是天空的透蓝,两种不同的蓝被金黄的山壁隔开,又微妙地透过瀑布相连起来,构筑出丰富的视觉享受。
静静站着,彷佛要将眼前的美景深深刻画在脑海之中,连同清新的气味以及凉爽的微风一同,不愿放过任何一点的细节,生怕因此破坏了这动人的协调。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该知道过了多久,不将全部的身心投入是最大的遗憾,人所追求的幸福其实很简单,却也很容易会被忽略,因为相信更为美好的幸福在自身所追寻的道路之上。
如果将幸福比喻为一种感动,就能够选择压抑,或者为了所追求的,或者为了所相信的,不管是甚么原因,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冷漠,无法轻易地有所感动。
等到从感动之中平复下来,尽管有所不舍也无法阻止,习惯是种十分强大的力量,让人能中逆境中生存下来,可是对于美好也是同样,一旦习以为常便难以找出最初的感动。
看向身旁,这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名女子手上拿着某种说不出名字来的东西,怀着好奇的心情向着对方靠近,能在这里巧遇他人未尝不是种难得的缘分。
大概还有十余步的地方,可以确定是一名女子,有着一头漂亮的碧绿头发,闭起的双眼应该会是一对漂亮的眼睛,无需任何其他的理由,她所给人的就是如此的感觉。
「请……」
「是谁!」
才一开口,马上换来女子的惊呼,淡淡的惊恐让人心有不忍,想要上前又怕给她进一步的伤害,手足无措想必会是一个很好的形容词,不管是对于安弗帝还是对于女子都一样。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如果造成的困扰我愿意道歉,并且会马上离开。」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后退表示诚意。
等到快退到树林里面的时候,女子才突然出声叫住,或许刚才是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有一个人出现总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女子表情看起来已经平静,不过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惶恐,让安弗帝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坏人一样。
尽管女子没有反对,可是也没有同意,毕竟对于她来说安弗帝还是相当陌生的人,特别是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遇到人不见得是件好事,很有可能是危险的象征,对方的自我保护是很自然的行为。
「我可以知道手上拿的是甚么东西吗?它的造型十分地奇特,是我以前从没看过的。」试着找出一个话题,希望能成功建立沟通,沟通往往是让人更了解彼此的重要途径,一旦有所了解便能更容易信任,毕竟未知的事物尽管令人期待却也有着恐惧存在。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甚么东西,我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不过将它拿在手里,就觉得好像可以听出周围的景色,湖水的声音、树木的声音、山壁的声音,现在还可以听到你的声音……」讲到这里似乎可以见到女子脸上有着淡淡红晕,或许这还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么大胆的言语。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难保不会认为对方是在表示她的好感,特别是害羞的表情更让人有这方面的联想,可是安弗帝并不这么认为,更可能是因为一时高兴而做出,就像小孩会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想来对方应是如此。
「可以说说看听到的我是甚么样的吗?我很好奇听起来的我是如何。」用着温和的口吻说着,同时保持先前的距离没有靠前,这并不是适合说话的距离,却会是让人能感到更放心的距离。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过了一会才用微弱的声音响应说:「很宁静却也很活跃,就是像一股清风,穿梭于天地之间,可是给人的是种平和的感受。」
原本只是想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才接续这个话题继续,目的不仅是达到了还有超乎预期的收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形容,说没有高兴绝对是自欺欺人的,有时候一个小小的赞美就能够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谢谢的夸奖,的心地就跟外表看起来一样漂亮。」不自觉间也说出了赞扬,并非刻意造作而是自然流露,两者之间看似相同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稍稍褪去的红晕顿时又涌上甚至更为鲜明,不得不说是个令人怜爱的女子,会给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但是这份心情一旦变质,便很可能想要占有,反而违背了最初了用意,造成双方彼此的伤害。
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一开始不应该开口,他们可以相遇但不该认识,缘份这种东西一旦结下就难以解开,相遇的最初或许是美好的开始,却也因为这样而无法忍受悲惨的结束,这样的预感在他心中强烈无法释怀。
我该走了……就连这样简单的言语都无法说出,留恋这种气氛更胜于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要的是怕给对方带来伤害,如果匆匆离去会不会让她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忍住脚步不敢跨前,不祥的预感渐渐强烈,感觉再待在这里会发生甚么不好的事情,按照过去的经验应该尽快离开这里,遇难不退与飞蛾扑火都可以说是一种勇气却非都值得赞赏。
现在还有所犹豫的是,到底这预感是因为女子,还是有着其它的原因,假使是后者,就这样离开跟见死不救没甚么差别,不论做与不做都令人为难。
突然想到一个可以确认的方法,如果靠近对方心中的预感没有变强,那么问题很可能不是在女子身上,虽然有些冒犯,为了解开心中的困惑,还是向着女子靠近了几步。
一开始没有任何的变化,不禁让人稍稍舒心,却也让人苦恼要如何开口让女子相信,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难以说服他人,况且两人算不上相识。
就在差不多放下的时候,一股声音突兀在脑海响起,顿时让他明白先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些甚么。
带我离开。
短短四字有着难以拒绝的奇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