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发生相当重大的事情,否则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但是甚么事情?感觉抓到了甚么,又说不清楚,彷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轮廓都映了出来,却是无法肯定后头是甚么东西。
卡现在又在哪里?突然地,文想通了,村人们拿着火把聚集,肯定是要举行火祭仪式,而除了卡以外,文想不出还有谁会在火刑台上面,尽管上一次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事情,可是详细的流程依旧透过村里的长老一代代传了下来。
据说在数百年前,这个村落是著名的火刑执行地,由于统治者的更替以及时间的推进,仅余下村里面茶余饭后的闲谈。
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要往村长家前的刑台聚集,从还在聚集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有时间赶到才是。
从后门跑了出去,在脑海中思索着可能的路径,不仅要快,还要尽可能避开其它的人,同时也在担忧父母亲的情况,说不定愤怒的村人会将怒火延烧,一并将他们烧死。
脑海中想的只是如何尽快赶到,却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算到了又能如何?凭着自身渺小的力量,要怎样抵抗化作暴徒们的村民,难道要用大道理去劝服,只怕不等话说完早就被乱棍打死。
整个村子本来就不算太大,再说距离也没有太过遥远,几百公尺狂奔之下不到一分钟就抵达,看到外头密密麻麻的人墙,赶紧躲到了一旁,找个地方观察清楚情势。
依稀可以见到众人聚集的中心似乎不是先前想的刑台,比较像是一旁的村长大屋,好几圈的人将其包围起来,手里还拿着农具,似乎还在叫喊些甚么,可是距离过远完全听不清楚。
正当文想冒险靠前的时候,爆裂的声响传了过来,同时可以看见灰色的气流窜了出来,围绕的人墙也退了好几步。
爬上附近的高台,尽管有些模糊,倒也勉强能够看出是谁,被围在中心地自然就是卡了,但在灰气的盘绕下竟是没有人敢靠近十步之内,除了卡手上的两人之外,左手抓的男子看起来应该就是村长,而右手,不用多想,也只能是村长的儿子,颤抖的模样完全不见过去欺负他人时的威风。
并不意外是选择他们做为目标,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里,村长的儿子正是带头的那人,而村长则是大人们的代表,他们一家对于卡的存在一向是反对至极,加上他们在村里的地位,是最主要的压力来源。
村人们指着卡纷纷言语,混杂成听不懂的人声,却又在灰气肆虐之下寂静,特别是最前排被扫到的村人,还有不少坐在地上没有站起,似乎可以看到他们颤抖的身体,就像村长两人一样。
人群之中突然让出了条道路,从当中走出了令文意外的一人来,反倒是卡显得十分从容,彷佛好像预料了这件事情发生。
「还不快放了他们两个,难道你还想继续错下去不成。」
「废话说完了吗?放过他?难道你们有放过我的打算,不过也不用我亲自动手,没想到你们竟然吃下了蛇血草,要不了一天自然会浑身溃烂而死,说起来你还比我残忍不是。」
卡的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顿时间在人群炸了开来,一时间竟是有不少村人向刚才说话的那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围了上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给我们吃的是甚么东西?」
「我们会死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混杂在一起,就算要回答也不知道要先回答谁,卡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像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远处的文听到蛇血草的名字也是吓了一跳,过去父亲曾经有提过,避免他误触诊所里的蛇血草药水,还记得那时候父亲特别强调绝对不可以靠近,哪怕只是闻到有点奇怪的味道也要马上离开。
父亲那时候是说它是种强烈的兴奋剂,能够激发人体的潜能,却有着强烈着副作用在,如果没在一天之内服下中和剂的话,将会全身器官衰竭而死,据说同时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之所以要在诊所里放置这种毒药,是为了让将死之人留下遗言的权宜用药,由于没有太多的潜能能够激发,相对的副作用也较小,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还记得那时候父亲还说了有关于它的其他用途,有某些刺客会在出任务之前少量服用,提高任务的成功率,这些事情回到家后就一字不后地转述给卡听,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用到。
「大家安静!」随着父亲的大吼,村人总算是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一圈后,才继续说:「我的太太正在为大家调制中和剂,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将他拿下,否则各位,还有各位的亲人都将继续活在痛苦中。」
村人又被这番言语鼓动起来,事实上蛇血草哪怕只是服用一点,也会对情绪的控制产生影响,变得容易激动起来,也更容易被他人的话所影响,自身的判断力将会大幅下降。
举着锄头铁叉一步步向卡逼了上去,或许是众人的到来给予村长盲目的勇气,竟是在这个时候朝着卡说道:「你最好快点把我们放开,否则不只是你要死,就连你的哥哥也不例外,聪明的话…」
接下来的话却是无法说了下去,卡捏着他的喉咙,眼神之中是无情的暴虐,周围的灰气突然涌动起来,数股巨蛇般的灰气从村长口鼻钻入,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没有几秒的时间就成了一个瘦如枯骨的老头。
又是一股灰气缠绕,在上百双眼睛的见证下,化成一团腐土掉落在地。
死寂顿时成为了彼此之间的共同默契,数百人的呼吸声响反而是现在听得最为清楚的声音,强烈的视觉震撼带来的冲击不是一时之间所能消化的。
过了几秒钟后,开始传出铁器落地的声音,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如此残忍的手段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想到这里零星数人开始有了退缩的念头,只是在人墙里面动弹不得。
然而却有更多人叫嚣起来,压迫或许可以带给人恐惧,也同样会带来反弹,特别是触及到人们的底线的时候,退就是死,而进还有着一线希望,其中的取舍没有值得犹豫的地方。
卡像是没有感觉到众人的反抗,对着手里的另一人说:「刚才的死法不晓得你还满意吗?当然我承认刚才一时失手,让他死的太快,我会很小心地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你会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对吧?」
轻柔的低语声却在人群的喧嚣中清清楚楚,一字不误地传达进了他的耳中,用着满脸的恐惧以及哀求代替言语响应,满身的颤抖早已无法控制,就连简单的声音也无法发出。
周围人的情绪已经重新激动起来,甚至比起先前来得更为猛烈,却只是虚有其表的假像,竟是没有一人敢踏入灰气垄罩的范围,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似,尽管他们并不知道,下一个是谁早就在刚才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