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强劲的风不停吹着,时不时扬起阵阵尘土,除了沙土的味道,隐约还有丝丝的血腥味存在,下意识撑起风场,试图阻拦外在的一切,能力的风壁忠实发挥它的功用,风与沙都被屏蔽在外无法侵入,唯独血腥的味道无法消散。
事实上这里并不存在这种味道,只是和过往的记忆连系在一起,是无法忘怀深刻在脑海之中的景像,那个时候,几乎整片大地都被鲜血沾染,刺鼻的味道麻木了感官。
看着熟悉的点点滴滴,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这里的地形几乎没甚么改变,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毕竟那件事情在当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视为凶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里曾经埋葬掉数百的生灵,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所浸泡过。
随着回想的进行,眼中似乎可以重现当时的场景,不!不仅是种感觉,那时候所发生的事情真的在这里重现,朝着他迎面跑来的两道娇小身影,是绝对不可能会认错的。
正如同记忆中一样的位置,后头被拉着跑的那人突然倒了下来,前头的那人也跟着停下,就在两人止步的时候,叫嚣的人声从后方传了过来,在安弗帝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到无数名的男子手持兵刃正朝着这边跑来。
只见那人将人抱起,用着吃力的表情努力跑着,然而四周逐渐紧缩的包围网已然形成,注定他的努力是徒劳,除非他能突破人墙的封锁,以他幼小的身驱撕开通往生命的道路。
已经不晓得是第几次变换方向,男孩还是不断地跑着,直到环顾周围都是满满的人海后,脸上还是先前的那付表情,感觉只要有任何一丝缺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它冲去。
包围的人墙一点点收缩,留下约莫是半径三尺的小圆之后才停下,处在中心的是先前的两人以及安弗帝一同,脑海中不曾遗忘的记忆重新翻涌,他知道不出几秒的时间,就会有名男子从人群之中走出。
正如所预期的,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走出,尽管这不算是明显的特征,周围的人每个人外露的肌肤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伤痕在,就算忘记其它所有的人,也不会忘记他的脸孔,因为是他带来了死亡。
男孩将手上的男孩放下,将他护在身后,不过在周围满满是人的情况下,有些失去它的意义,四周都是对方可能攻击的方位,没有所谓的死角存在。
「就算你们是孩子可是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们不能冒险让你们活着,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刀举起。
男孩作势欲扑,说不定有机会把对方撞倒,然而之后的事情显然都没有考虑,就算撞倒了他又如何,在这样的包围之中凭他幼小的身体是不可能逃出。
就在他准备跳起的时候,另一名男孩突然从他背后推了一下,顿时让他跌倒在地,然后看到的是男子手上的大刀,正要朝另一名男孩的身上砍去,这下攻击要是落实,可以想见大量鲜血喷溅的景像。
安莫德!两人异口同声叫唤着,安弗帝更是闪到了男子刀前,暴起强大的风压向前,只是强劲的风墙就这么穿过了男子,而对方手上的大刀也毫无阻隔地穿过安弗帝的身体,大片的鲜红占据了视线。
早有预期的结果还是令人难以忍受,在男孩身影出现的同时,就有过猜想,这或许是像迪墨一般的幻境,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肯定了这份猜想,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出手,而结果依然没有半分改变。
两人所见的同一片鲜红冲击着理智的防线,四周缠绕的能力有着一瞬躁动,才又平息了下来,或许是对过去有所预期的心理让他回复了过来,然而另外一人也就是被拉倒的男孩可就不同,脸上的表情仅能表现心中一二分的痛苦。
不顾身旁的男子,男孩冲上前去抱住,然后用他幼小的手掌努力想把伤口堵住,却是阻不了鲜血以及生命的逝去,感受到逐渐冰冷的身体,男孩脸上的泪水流得更猛烈,滴落在一片鲜红之中模糊了它的存在。
沉浸在哀伤中的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外界的情况,浑然不知男子手上的大刀正要朝它砍去,刀面上滑落的津红,让冰寒的刃光更加刺人,彷佛在渴望更多的鲜血供它品尝。
安弗帝在旁看着,记忆中的这部分有些模糊,只记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化作人间炼狱,那时候还存活的仅余下两人,此外的所有人都浸泡在血泊之中,在染红的大地上陷入永久的沉睡。
彷佛有道无形的屏障保护了男孩,男子的刀停滞在半空之中,任凭他怎么使劲就是无法砍下,甚至突然弹开,尽管仅是些微几公分的距离,未知的异变还是带来异样的恐惧感。
「是觉醒,不要让他有机会成功。」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句话来,好像是约定好的暗号一般,围绕的人群像是疯狂了起来,各自挥舞着手上的兵器向着中心的男孩砍去。
如同洪水席卷的攻势,竟是没有造成半点的伤害,男孩浮在空中像是睡着,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这样的结果反而让他们更为疯狂,比刚才更为猛烈的攻击不断袭来。
对于平常人来说,能力者相当于死神的代言人,就算仅是一阶的能力者,要杀掉数个人还是没有问题,要是再加上解放,数量翻个几倍也绝对不会奇怪,后头的同伴阻挡了退路,在最前头的人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将他解决,要是让他成功觉醒,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不知是众人的努力奏效,还是说本来就该如此短暂,男孩的双眼突然张开,伴随的是护罩的消失,从开始变异的时刻算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快!杀了他,他还只是刚刚觉醒而已,肯定没有多强的能力。」
短暂的宁静被这句话语结束,围绕的众人再次攻了上去,尽管完成了觉醒,但也意味着失去了屏障的保护,要是以肉身对抗他们手上的兵刃,恐怕会在瞬间变成肉酱。
就在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挥舞的兵刃又再次停滞了下来,另一种防护保护了男孩,气场,能力者最常用的防护手段,就算仅是暂时气场也起码要有三阶能力,它的出现意味着男孩至少也是三阶初醒者,颠覆了许多人初醒一阶的认知,而这样的变化,对于他们来说想必是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能力的波动从男孩身上传出,或许其他人无法发现,但是安弗帝可以清楚感觉到风刃的凝聚,十数道的风刃先后成型,在同一时间向外发射,带走了与数量相应的生命。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的只是昔日的同伴在突然间倒下,脖子上喷溅的鲜血是显而易见的伤口,这样的伤势换作在自身之上,也是唯一的死亡,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人无法自制。
有了第一个人逃走后,彷佛瘟疫般迅速传播开来,就算有人想要向前,也无法阻止后退的浪潮,一个人的力量难以阻止大势的流动,至少在这群人之中,没有人具备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他们选择持续攻击,或许之后的结局会完全不同,就算是名三阶能力者同样无法维持气场多久,一旦失去了保护,乱刀之下同样落个死亡的下场,但如果毕竟是如果,现实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没有了防守的压力,索性将气场撤去,比起自身的性命,男孩更愿意看到他们的死亡,心头的那份痛苦才能稍稍舒缓下来。
一道道的风刃成形发出,伴随的是死亡的到来,哪怕他们跑得再快,也无法比风更快,没有半分钟的时间,已有数十人倒下,而这个数字还在累积之中,唯独成功脱逃的人数依然挂零。
看到了这里,已经能够预想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失去斗志的一方沦落为被屠杀的下场,先前的立场整个颠倒了过来,事情的结束仅是时间的问题,从目前的情势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
大约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四周已经没有任何站立的人存在,除了男孩独自站在血海中央,躁动的能力反应他不平静的心情,就算没有过去的经历,即便只是一般人想必也能够稍稍理解男孩此刻的痛苦。
四周的景象仍未有消失的迹象,安弗帝身旁的能力也跟着不平稳起来,这边之后的事情他有着清晰的记忆,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地深刻,正是因为如此清楚,才无法压抑住心头的情绪。
彷佛是想用威压阻止它的进行,然而就连一丝扭曲都无法办到,心中的悔恨在顿时间强烈起来,他可以看到男孩扶起先前重伤的男孩,即使失去了意识,脸上扭曲的表情可以想见男孩的痛苦,任谁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也无法轻易忍受。
越是看到他的痛苦,心中升起的刺痛越是强烈,于是男孩做出了决定,与其让他活着继续受苦,倒不如给他一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