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命令,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既是给了李太苍最高的礼遇,也断了他所有的退路。用的是天下最好的画具,若是再失败,那就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很快,几名内官抬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稳稳地放在了大殿中央。
笔、墨、纸、砚,无一不是稀世珍品,在宫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在全场上百道复杂的注视下,李太ag缓步走到了长桌前。
他没有理会太子那咄咄逼人的挑衅,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脸孔。
他伸出手,拿起那块沉重的龙涎墨,在御赐的端砚中,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沙沙……沙沙……”
安静的大殿里,只剩下墨块与砚台摩擦的声音。
那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不知为何,竟让殿内众人原本浮躁的心绪,也跟着平复了些许。
墨研好了。
李太ag提起一支长锋狼毫,饱蘸墨汁。
他提笔,悬腕,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笔落!
笔走龙蛇,墨分五色!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潇洒飘逸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在作画,反倒像是在挥洒一篇惊世文章。
大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惊奇地发现,李太ag这次画的,既不是金戈铁马的沙场,也不是什么力能扛鼎的猛将。
画卷之上,率先出现的是一片浩渺的江水,月色朦胧,江岸边的枫林被秋霜染得通红。
萧瑟,孤寂。
一股冷清的意境,随着笔墨的铺陈,迅速弥漫开来。
“他……他画的是江景?”
“这笔法,这意境……好厉害!”
“就算画得再好又如何?这和‘有声’有什么关系?”
太子李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幅画的风格,清冷孤高,意境深远,完全是文人画派的正统路子,他根本无法从“粗鄙”、“野蛮”的角度去攻击。
但他心中更加笃定,李太ag这就是在虚张声势!
画卷之上,内容愈发丰富。
一叶扁舟,悄然停泊在江心。
船头,立着一位白衣女子。
他没有画女子的正脸,只画了一个侧影。她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身形单薄,微微低头,眉宇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