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御书房里,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疯了的储君,是巨大的政治隐患。
他今天敢砸詹事府,明天就敢带兵冲撞宫门。
这个位置,他不能再坐下去了。
必须,废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可废黜太子,兹事体大,必然会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拥护太子的官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何,才能将这一切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年轻,却总是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
李太苍。
一个即将为国捐躯的功臣。
一个为帝国打下赫赫威名,如今却只能躺在病榻上咳血的英雄。
一个念头,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李玄承疯了。
李太苍快死了。
这两件事,本不相干。
但如果,是太子因为嫉贤妒能,暗中对神工侯下了毒手,导致神工侯伤势加重,命不久矣。而他自己,又因为事情败露,畏罪发疯呢?
这个剧本,何其完美!
既能顺理成章地废掉太子,又能为李太苍的“死”增添一份悲壮,更能借此收拢天下人心!
李承乾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
良久。
“冯泉。”
“老奴在。”
“研墨。”
“遵旨。”
冯泉不敢多问,走到一旁,拿起墨锭,在砚台中缓缓地磨动着。
沙沙的磨墨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李承乾从笔架上,取下了那支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紫毫狼笔。
他铺开一卷明黄的圣旨,沾满了墨汁的笔尖,悬停在丝绸上方。
最终,笔尖落下。
力透纸背,再无更改。
圣旨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废黜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