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原来是一个世外高人,并不像世俗之人一般过多踏入仕途,但因为对琴技有些许见解,而受晏平侯季康赏识。季康原为陈国之人,对历史文化等十分看重,因此在一个十分巧妙的机会之下就把此人请了过来,让他出任诸子的导师。仔细想想,这个商洛也是一表人才,刚好够成家立业,不会,季君平刚好芳心暗许?
“他心中只有美妙的琴音,我曾试着找了好多乐曲在他面前弹奏,但是……”季君平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淡然的神情,无论她多么幸苦的去讨好他,让他开心,他仍旧是不改其态度,想到这里季君平突然觉得很感伤,低下了头表情黯然。
“君平姐姐你……”在李若卿的眼里,季康就算对商洛的才华赞不绝口,也一定不可能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给她,而季君平也应该仅仅是一时之间的错觉,不可能长久,她还是把话说重一点让她死了心也好,时间一长她就不会对这份感情再充满什么期待了。
安秋月刚刚想要张嘴说话,劝解她,却看到季君平眼神疏离,一会儿充满了忧伤,一会儿又被欢乐占满,一会儿脸羞得绯红,一会儿又害怕的发抖,怯怯的对她说:“我只不过想让他看到我能够开心一点。”突然就站起身紧紧抓住李若卿的胳膊焦虑的说:“秋月妹妹,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会在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面前演奏,我无非只是想惹他一笑。”
李若卿呆住了,仅仅是惹他一笑,而已么?
她想起了一些往事。杨瑾深,你那天……也许是真的发怒了吧?
哈,没有想到我的女人居然真的在那么多将领的面前弹琴,这有什么规矩可以说?我的颜面何存?杨瑾深咆哮道。
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鼓舞三军,怎么让你丢脸了,你居然……居然这么不明事理!李若卿震惊。
若卿,我并不是说你不好给我丢脸,只是……我不喜欢你弹琴给那么多人,我只希望我一个人能够欣赏你的美丽。
以前的李若卿,最喜一身红装在众多拼搏在沙场的将领面前弹奏,以前的杨瑾深也曾假装生气,实际却在她转过头的时候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李若卿似乎还能感受到以前那个炙热的怀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再一样了,甚至那种深爱演变成彻骨的恨呢?
“秋月妹?”季君平看到她若有所思,应该是在想事情,张开了手放在安秋月的面前轻轻摆动,开始任性耍赖般说道:“秋月秋月,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已经同意了哦。”
羞怯的女子带着几分小脾气,几分小稚气,不依不饶的对着她说,可脸上确实挂着纯洁善良的笑容。这使得李若卿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妹妹萧李墨林。算起来李墨林也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了,现在李墨林的年纪都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长些呢。
“你……你真的要学?”李若卿口风一软。难道是因为活了太久,见到肮脏的事情太多,因此在善良的人面前都没有办法再狠心?
“你真的同意了?”
听到她问她的问题,季君平知道这事情成了,又咧开了嘴角,笑如初阳,这样明显的变化倒是让李若卿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对吧,我没有听错,秋月你真的同意收我为徒教我了吧?”望着李若卿笑而不答的脸,季君平担心似的又问了她好多次,等到她张开了嘴巴要回答她时,季君平又忽然把耳朵塞住,“不行了不行了,我才不听你说的话,我就当作你已经同意我的建议了。”
“那你要是再耍赖不仔细听我说的话,我倒是真的要生气了。”李若卿慢慢移到座位上,面前摆放着琴,她用手轻微的一弹,优雅的琴声就像水波一样散开来。
“我当然仔细听你说的,我仔细听。”季君平连忙把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
淡然的笑了笑,安秋月用手掌安抚了颤动的琴弦,缓缓调整了自己的身体,使其保持一个安稳的状态,四处看了看,纷纷落下的花瓣就如同飘零而落的雪,似乎是有了想法,她把眼睛全部闭上去感受,接着纤巧的手指波动琴弦,肆意地拨动,使用得恰好是“琴人合一”的琴技。
这厢琴声阵阵传出,那边银鼎里面燃烧的香料升起丝丝烟雾,两者似乎相融在了一起,融进了温暖的春风里面,清冷飘逸,虽然让人哀恸但并不至伤感。季君平完全沉浸在安秋月的琴声中,不免听得有些入迷,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翩然一坐,乌木一般的发垂于双肩,弯眉如黛,眼神里似乎有些忧伤,再想自己的看过去,只怕已经是云消雾散。
曲终,安秋月淡然地低下了头,深陷在思念之中,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流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轻轻吟诵:“这首曲子名叫做‘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无知觉的轻轻念出声,季君平失了神,对着她的那抹笑容尽然看了半天,当真是不知说什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