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最逍遥畅快的日子,便是待字闺中,等长大了,就得嫁为人妻,而她身为公主,就得远嫁塞外和亲。
大人的世界太苦了,希望绮儿一生欢乐。
说到最后,恪贵人眉宇间染上愁绪,梳头的动作放缓,眼眶红润,好似已经看见王芊绮长大后,被送去和亲的模样。
忽然一颗炙热的水珠落在头顶上,王芊绮惊愕抬手去摸,指尖湿润,抬头一看,是恪贵人的泪,伸手去接急促坠落的泪珠,握在掌心中,愣愣不解问道:“母妃为何落泪?”
闻言,出神的恪贵人恍若回神,迅速抬手抹泪,勉强挤出笑容,沉默不语,手脚麻利给她洗漱干净,同她用膳,喂她饮药。
做完一切后,恪贵人对雏菊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小手一抬清场:“公主乏了,都出去候着。”
“是。”
等众人走远,雏菊亲自站在门边盯着。
恪贵人抱紧若有所思的王芊绮,和她四目相对,对她认真叮嘱:“你手中的碗,乃是“至尊宝贝”,绝非凡品,人人皆窥。”
“杀人夺宝的事情时有发生,皇上他先是人,再是皇帝,最后才是父亲,人有七情六欲,你不可信他,不可信任何人,哪怕是我。”
“若有朝一日,我对你产生了威胁,请你毫不犹豫杀死我,把活着的机会留给自己。”
“孩童抱金过闹市,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只是他们暂时奈何不了你。”
“所以你一定要把利器死死抓在自己手中,不许交给任何人,这是你能活下去唯一的机会……”
不管王芊绮能不能听懂,恪贵人都把道理掰碎了,讲给她听,好在王芊绮不是真小孩,似懂非懂的眼神随着对方的叮嘱,也逐渐清澈明了。
足足讲了一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脑袋缺氧昏昏沉沉,这才停下来,猛灌一杯茶:“总而言之,你的东西只能是你的。”
“儿臣明白,母妃放心好了。”
王芊绮乖巧点头应承下来,抽出手绢给她抹汗:“儿……”
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请安声:“奴才给皇上请安。”
高昂尖锐的嗓音,无不是在提醒屋里的人,有人来了。
对此,刚成立母女关系的俩人,急忙起身出来迎接:“臣妾儿臣给皇上父皇请安。”
相较于恪贵人中规中矩的请安礼,王芊绮就显得敷衍许多,别人躬身她低头,腰杆挺得直直的,看上去被王阳煦后台还硬的模样。
“都起来吧。”
“谢皇上父皇恩典。”
恪贵人不知所措搅动手绢,双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不敢挪动半步,更不敢轻易献媚,双颊嫣红,眼神含羞带怯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王芊绮仰头看着对方,后者试探性挪动小碎步凑过来,感知靠近没有性命危险后,这才放心同行:“住得还满意吗?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派人到永安宫找朕。”
摘星阁,地处偏避,足有六层楼高,属于前朝靠近后宫,以前是钦天监用于夜观天象。
后来,先帝觉得钦天监这种正常男人日夜靠近后宫不妥,便让钦天监的人腾位,所以,一时之间摘星阁就空置下来。
要不是多了王芊绮那么个异类,王阳煦还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地方,后宫人满为患,实在是找不出空地给她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