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剖开,毫无保留地摊在阳光下。
【陆先生,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从我进入那座后厨的第一天起,就被一个人占满了。那个位置太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人。不管您有多么优秀,不管您能给我多么华丽的生活,您都进不去。】
【我喜欢的人,是周慕安。】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间所有暧昧的空气。
陆怀修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得可怕的姑娘,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真的有东西是他无法用权力、金钱或耐心去交换的。
那是灵魂的归属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李沫蓁轻轻鞠了一躬,礼貌而疏离。
【我不能欺骗您,更不能欺骗我自己。我希望我的生活是自由的,而这份自由,必须建立在我的心意是真实的前提下。】
她重新走回小摊旁,背对着陆怀修。
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周慕安听到了这一切。
他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与狂喜同时袭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她,原以为自己来晚了。
但李沫蓁用最温柔的方式,在最危险的对手面前,为他守住了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依然在等他。不是等一个主厨,也不是等一个救世主,而是在等那个能让她心跳加速的,最平凡的周慕安。
面对如此直白且决绝的拒绝,陆怀修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
相反地,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并不轻佻,反而带着一种兴味盎然的快感,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比预期中更有韧性,反而激起了他深处潜藏的征服欲。
他将手插进狐裘的口袋里,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沫蓁的侧脸。
【有趣。】他轻声呢喃,语气中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感,反而透着一种危险的耐心,【这座城里的女人,大多是看着我的权势而来,或是被我的手段折服。但你,李沫蓁,你竟然在这种时候跟我谈『心意』。】
李沫蓁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这场对话会是一个终点,只要她将心意剖开,陆怀修这样高傲且理智的人,理应会选择维持尊严而转身离开。
但现实却是,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表现得更加从容。
【陆先生,您在笑什么?】李沫蓁不解地看向他,眉头微蹙。
陆怀修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而磁性:【我在笑你的天真。你以为把心门关上,我就会就此打道回府?沫蓁,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选择』,但我最讨厌的,就是半途而废。】
李沫蓁彻底迷茫了。
在她的认知里,像陆怀修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身边必然簇拥着无数温柔、得体且心悦诚服的选择。
他不需要在一个不爱他的姑娘身上浪费时间,不需要去争夺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这对他而言,不仅低效,而且失礼。
【我不明白……】李沫蓁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您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一个不能给您回报的人?】
陆怀修笑了,这次的笑容更深了。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懂得权力逻辑的小动物。
【更好的选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那些听话的、温顺的、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灵魂,对我来说太无聊了。这世界上最廉价的就是『顺从』,而最昂贵的,才是『拒绝』。】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触碰她,而是指了指她的心口。
【你以为你在守着那个男人,但在我眼里,你是在守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不被物质污染的执念。这种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几乎绝迹。所以,你越是推开我,我就越觉得你值得我花时间去攻陷。】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矜贵的姿态,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周慕安给你的是共鸣,而我能给你的,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给不了你的安稳与顶端。我不急着让你爱我,我只需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直到有一天,你发现那个共鸣不足以抵御现实的寒冷。】
【我不放弃,是因为我从来不需要在『选择』中权衡。我想要的,就是我要的。】
李沫蓁被他眼中的强势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她发现,陆怀修不是在追求她,他是在进行一场关于意志的博弈。
而这种博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在阴影中的周慕安,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