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我并不识字。
在那些大字报和菜单面前,我只能靠着记忆记住字形的样子。
所以当我试图在纸上写下【温暖】两个字时,笔迹歪歪斜斜,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在纸上乱爬,丑得让人心惊。
我正低着头,懊恼地用手抹掉刚写错的一笔,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的头顶。
【你这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符?】
周慕望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戏谑,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后,目光落在那张惨不忍睹的废纸上。
我吓得赶紧把纸压在身下,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练习一下……】
周慕望轻笑一声,她没有走开,反而伸手将那张纸轻巧地抽了回去。
她盯着那些歪斜的线条,眼神忽然沉了下来,随后看向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不识字?】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小声地点了点头。
空气静了一秒。我心里刚开始担心她会嘲笑我,但下一刻,她竟然直接拿过我手里的笔,在纸上俐落地下笔。
只是一瞬间,一个端正、刚劲且充满力量感的【温】字出现在纸上,与我的涂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握笔的手势错了。】她冷淡地评价道,随后走到我身边,从背后环绕过来,修长的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强硬地调整我的握笔姿势。
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但动作却出奇地耐心。
【跟着我的力道走,这里要折,这里要收。】
我惊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她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将我包裹在其中,但这次不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像在指导机械零件安装一样的严谨。
【喔?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教学场景。】
周慕安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梢微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李沫蓁跟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赶紧小声对周慕安说:【你看,望姐姐其实很温柔的,对吧?】
周慕安冷哼一声,将盘子放下,低头看着周慕望指导我的样子,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笑意:
【她那是强迫症发作,受不了看到这么丑的字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周慕望头也不回地回击:【闭嘴,慕安。你的伙计要是连字都不识,以后你怎么让她记录那些复杂的食谱?】
周慕安看向我,目光在我的局促与周慕望的认真之间徘徊,随后突然低声对李沫蓁说:
【看来这间酒楼又要多个『老师』了,我的后厨快变成私塾了。】
李沫蓁咯咯笑着,伸手在周慕安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这不是很好吗?桃枝能学会写字,以后就能给我们写情书了。】
【写情书?】周慕安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把将李沫蓁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声音沙哑而霸道,【你想让她写给谁?写给我?】
李沫蓁俏皮地眨眨眼:【写给我们两个呀。】
周慕安冷哼一声,却将她抱得更紧了,目光看向我,语气恢复冷峻:【桃枝,别耽误时间,写完这个字就去把后厨的案板刷三遍。】
我赶紧对着周慕安点头,然后再次看向周慕望。
她依然维持着覆在我手背上的姿势,低声地命令道:
【别管他,专注在笔尖上。再写一遍。】
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周慕望对我的温柔,就像她喜欢的机械一样,虽然外壳冰冷且生硬,但内在的逻辑却极其温暖。
她生活在那个冰冷的翡翠世界里,习惯了伪装与掌控,但现在,她正用最简单的方式,试图把一个走出阴影的机会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