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只脱了缰的小马,在后厨里轻快地跳着,随后迅速地端着一盘新尝试的点心,溜到了廊下。
周慕望依然坐在那儿,周围堆满了黄铜零件和图纸。
她看起来比往常更安静,但眉宇间那种紧绷的感觉,在没有周慕安在场时,似乎稍微松开了一点。
【望姑娘!快看!今天没有主厨,我可以给您做『特供版』的点心!】
我兴奋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盘子里是几块被我精心雕刻成小花样的蜜饯糕,每块上面都用红糖勾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望】字。
周慕望抬起头,目光落在糕点上,随后又看向空荡荡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终于消失了一天。】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舒畅。
我嘿嘿一笑,大胆地坐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
【对吧!没有主厨,感觉空气都甜了!所以,趁现在没人监督,我再问一次——您真的不考虑找个对象吗?我知道一个搬货的伙计,虽然不识字,但那腹肌……真的像石头一样硬!】
周慕望手中的齿轮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用一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但这次没有冷漠,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桃枝,你是对『腹肌』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吗?还是你打算把整个市场的壮汉都搬到我面前来?】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小声地嘀咕:【我就是觉得,您太累了。整天在周家那些冷冰冰的翡翠堆里,得有个热烘烘的人陪着才行啊。】
周慕望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那个歪掉的【望】字,手指轻轻触摸着糕点的边缘。
【热烘烘的人……】她低声重复,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遥远。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透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坦诚。
【你知道吗,桃枝。在我的世界里,『热情』通常意味着危险,或者是一种伪装。但你这种……毫无逻辑的吵闹,反而让我觉得很安全。】
我愣住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望姑娘对我说这么温柔的话。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袖口,大声喊道:
【所以!我们真的是小闺蜜了吧!您快承认吧!】
周慕望被我拽得身体晃了晃,她没甩开我的手,而是淡淡地叹了口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机械装置,递到我手心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黄铜铃铛,只要轻轻一摇,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且能像小球一样在桌上跳跃。
【这是给你的。别告诉慕安,否则他会说我纵容伙计偷懒。】
我惊喜地张大嘴巴,握着那个小铃铛,感觉自己像中了彩票一样。
【望姑娘!您太好了!我发誓绝对不告诉他!】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我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您如果真的找对象,会希望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周慕望拿回她的图纸,重新地将目光投向那些齿轮。她低声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回应道:
【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就算我把他的建议扔进垃圾桶,明天还能笑着给我带一盘歪掉的糕点。】
我呆呆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冰冷、高傲的周家长女,内心其实藏着一个比我还要纯粹的小女孩。
我嘿嘿一笑,拍拍胸脯保证:
【只要您愿意,我愿意每天给您做一百盘歪掉的糕点!】
周慕望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亮。
而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没有周慕安和李沫蓁在场的一天,虽然少了点吵闹,但多了种只有我们两个【闺蜜】才懂的、悄悄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