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只是那个冷淡地命令我刷案板的【望姑娘】,而是变得……嗯,怎么说呢,像是一种潜在的保护欲。
起初我没意识到,直到我发现他看阿强的眼神变了。
阿强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热情,而且他对我的好感一直写在脸上。
每次我想搬重物,或者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时,阿强总是会像只大金毛一样冲过来。
这天午后,我正踮起脚尖,试图把一罐沉重的腌料罐子搬到高处的格子上。
【桃枝,你别动!这么重的东西得我来!】
阿强大喊一声,直接从后方伸手越过我的肩膀,帮我接过了罐子。
因为动作太快,他的胸膛几乎贴在我的背上,手臂在我的脸侧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的气息将我完全笼罩在其中。
我当时还在嘿嘿傻笑:【哇,阿强你力气好大!】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得像冬日寒风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侧方,发现周慕望正靠在廊柱旁,手指有节奏地拨弄着一个黄铜齿轮。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起,盯着阿强的手臂,眼神冷冽得像是在审视一个非法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那种眼神,像极了主厨周慕安在看一个切菜切歪的伙计——充满了嫌弃,而且带着一种【你想死在我的地盘上】的压迫感。
阿强虽然单纯,但也感觉到了这股寒意,他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肩膀,赶紧把罐子放好,然后像触电一样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好奇地走到周慕望身边,歪着头问:
【望姑娘,您看阿强干嘛?像是在看什么坏东西一样。】
周慕望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齿轮,声音清冷且平淡,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他搬东西的姿态太丑,缺乏逻辑。】
【哎呀,您就是太挑剔了!】我嘿嘿一笑,没意识到危险地挽住他的手臂,【阿强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您是不是嫉妒他能帮我搬罐子?】
周慕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我挽着他的手,随后缓缓将手臂抽回,但并没有走开,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我的脸,低声说道:
【照顾?你对『照顾』的定义大概跟一般人不一样。】
我眨眨眼,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意思呀?】
周慕望冷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像是在习惯性地修正某件东西一样,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意思就是,你太笨了。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低级热情,你竟然觉得是照顾。】
我被他拍得一愣,随后忍不住嘟囔:【您才笨!您就是太冷淡了,得学学阿强的热情!】
周慕望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命令我去刷案板。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温柔且沉重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远处发愣的阿强冷冷地喊了一句:【阿强,后厨的水槽还没刷干净,现在立刻,滚过去重刷三遍。】
我惊叫一声:【哇!您又在欺负人!】
周慕望没理我,只是在走开的时候,不自觉地在我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像是用这个动作在提醒我——在这间酒楼里,谁才是真正能保护我的人。
我呆在原地,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周家长女,在褪去伪装变成【秘密好基友】之后,似乎变得……有点可爱了。
这天早晨,后厨的气氛显得格外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