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他虽然在威胁我刷案板,但那声喊话里,藏着一种我们之间才懂的温情。
虽然在跑回酒楼的路上,我的心跳还在加速,但随着呼吸渐渐平稳,一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在心里翻腾。
原本以为会因为被抓包而心惊胆战,但现在,我发现自己竟然……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
我想起刚才在墙头看到的那一幕。
周慕望坐在那把冰冷的红木椅上,面对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表现得如此从容,如此冷漠,甚至在掌控一切。
他确实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救。但这正是让我生气的地方。
他把一切都处理得像机械齿轮一样精准,连我的出现,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然后用一句【刷十遍案板】就打发掉了。
他好像永远在高处,永远在演戏,永远把所有人都挡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哪怕是我这个知道他秘密的【好基友】,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个【会偷溜的笨蛋桃枝】?
回到后厨时,我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我没像往常一样嘿嘿傻笑,而是地咚地地走向水槽,拿起刷子,用力地在案板上刷着,刷得【唰唰】作响,像是要把案板刷穿一样。
直到傍晚,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廊下。
周慕望带着一阵微凉的风走进来,他恢复了那副清冷且优雅的模样,目光在我的脸上扫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回来了?刷了几遍?】
我没理他,连头都没抬,继续疯狂地刷着案板,刷子在木头上发出愤怒的声响。
周慕望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有这种反应。他缓缓走近,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绷得死紧的肩膀。
【怎么回事?被我抓包的事,让你这么受打击?】
我猛地停下动作,把刷子【啪】地一声扔在水池里,转过身,鼓起腮帮子瞪着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您才受打击!您根本不需要我!您在那儿表现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对对方的设计图冷嘲热讽,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甚至连我偷溜过来,您也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周慕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
【你在生气什么?我确实不需要帮忙,这不是好事吗?】
【这不是好事!】我气得直跺脚,【我想帮您!我想在您被那些坏人欺负的时候冲进去救您!我想让您知道,就算您在那个冰冷的周家很孤单,但这里有一个愿意为您出头的朋友!结果您竟然……您竟然只觉得我好笑!】
我说着说着,眼眶竟然有点红了,委屈地低下了头。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以为他会嘲笑我幼稚,或者冷淡地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
但这次,他没有。
我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我的头顶。
他没有用力按下去,而是像在触摸一件极其珍贵且脆弱的瓷器一样,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笨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带着沙哑的、真正的温情。
【我确实不需要别人救,但……】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我,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我自己都没捕捉到的酸涩,【被你想着要救,感觉并不差。】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周慕望移开目光,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后恢复了平时的口吻,但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好了,别摆出那副样子。既然你这么想帮我,那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点心由你全权负责,不准加太多的糖,明白吗?】
我愣了两秒,随即破涕为笑,嘿嘿一声挽住他的手臂。
【嘿嘿!这算是赔罪吗?那我要在糕点上写个大大的『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