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生的掌控者,是周家那个冰冷帝国的继承人,而我,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是那个【好掌控的笨蛋】。
即便他真的爱我,那种爱也一定带着窒息的占有欲,将我囚禁在精致的笼子里,用翡翠和金铃装饰我的颈项,然后心满意足地欣赏我的卑微。
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玩物,也不想在极致的快感中感受到灵魂被一点点撕裂的恐惧。
我想在阿强这里,当一个普通的人。
正当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挣扎时,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翻腾感,像是有一股酸水强行冲向喉咙。
我猛地掩住口鼻,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在一阵剧烈的干呕中,将胃里仅有的食物全部吐在地上。
【桃枝!】
阿强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我身边,一只宽厚的手掌用力地撑在我的后背,帮我顺气,另一只手则紧张地扶住我的肩膀。
他的呼吸很乱,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早上的粥不舒服?】
他急切地问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温柔地帮我擦拭嘴角的残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极其脆弱的瓷器。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我……我不知道,可能只是最近太累了。】
我低着头,小声地回应,感觉到阿强的手在我的背上缓缓摩挲,试图安抚我的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用一种极其小心、甚至带着一丝试探的口吻低声问道。
【桃枝……你,你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眼神在我的腹部停留了一瞬。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猛然停跳。
我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离开周慕望已经半年了,但在那之前,我们在后厨、在房内、在储藏室,无数次地在最疯狂的顶点交融。
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避孕,他总是像野兽一样地将精液全部喷在我的深处,宣称要将我彻底地标记。
我缓缓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真的有某个生命在悄悄生长吗?
那是周慕望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印记】吗?
我看着阿强那张充满关心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么我这半年的平凡生活,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以为我逃离了深渊,却没想到,深渊的一部分,竟然跟着我一起逃了出来。
【桃枝?你说话啊!】
阿强见我不回应,更加紧张了起来,他将我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告诉我。只要你愿意,我会负责,我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听着这句话,我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阿强的温柔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沉重,沉重到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宽容来接纳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而那个孩子的父亲,却在半年前轻蔑地笑我是一个【好掌控的笨蛋】。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阿强心脏的跳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真的能带着这个秘密,在这个平凡的小屋里,平安地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