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灯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周慕望从玄色长衫的内襟中,缓缓地摸出一个小物件。他将手掌摊开,一件金色的东西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微弱而温暖的光。
那是那串纯金的小铃铛。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当我听见他说我是【玩物】的那一刻,我带着极其强烈的羞耻与愤怒,猛地将它从颈间扯下。
当时我用力之大,导致金属的环扣崩裂,铃铛带着断裂的红绳,在泥地上滚落,最终被我遗弃在那个冰冷的角落。
那是他给我的【印记】,也是我当时心中最深沉的恨意。
然而此刻,铃铛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红绳被重新编织,环扣被精心地焊接,甚至比刚拿到手时还要牢固。
我愣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串铃铛,心底涌起一种复杂得无法言说的酸楚。
【你……把它修好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慕望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将铃铛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且刚硬,但在触碰到铃铛的那一刻,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某件神圣的遗物。
【修好它,比找你要简单得多。】
他低声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沉稳。
【但我在修它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你不回来,这串铃铛就永远只是个没用的废铁。我想着,如果我能把它修好,能不能把你弄碎的心也一起修好?】
他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眼神却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睛。
【结果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想把你修好,但我想做的事,往往是把你揉碎在怀里,让你再也没办法离开我。】
他突然将铃铛猛地套在我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金属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打了一个冷颤。他用力地将红绳打成一个死结,将铃铛紧紧地贴在我的锁骨处。
【叮——】
轻微的铃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再次将我与他紧紧地系在一起。
【这一次,不准再扯断它。】
周慕望低头在我耳边低吼,声音沙哑且充满危险的占有欲。
【如果你再敢扯断它跑掉,我就不只是剪头发、换衣服这么简单。我会把你的脚踝锁在床头,让你每天只能听着这个铃铛响,直到你记得自己是属于谁的。】
我低着头,看着那枚金色的铃铛在胸前轻轻晃动。
这串铃铛曾经代表着他对我的宠溺,后来代表着我的绝望,而现在,它代表着一种病态的、不可逃避的归属感。
我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
【你真的……这么怕我走?】
周慕望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低着头,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颈间,呼吸急促地喷在我的皮肤上。
【我怕到想杀掉所有可能带你走的人,也怕到想把自己锁在你身边。】
他低声地呢喃,声音中透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但随即又变回了那种霸道的口吻。
【所以,桃枝,乖乖待在我的笼子里。不管是作为玩物,还是作为我的命……你都得在这里。】
他再次吻住我的唇,这次的吻不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一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吞噬,像是在确认这串铃铛是否真的将我永远地留在了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