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日日出门寻馆子解馋,便是顿顿在山岳楼这般顶贵的地方摆席,她也挥霍得起。
念及此,她倒觉得卓鹤卿待自己算得上宽厚。
成婚不足一载,她便攒下这满箱金银细软,即便此刻和离,心中竟也生不出几分怨怼。
她思绪澄明:
自己确是贪慕卓鹤卿的银钱,可对他、对整个卓府,她也是掏了真心实意去相待。
既付出了真心,得些钱财也算两不相欠。
但她素有自知之明——
卓鹤卿所赠田产铺面,已远超寻常闺秀所能企及。
若是换成程怀瑾,未必能给她这么多——
毕竟,他自己手里本就没多少家底。
如此一想,唇角便漾开淡淡笑意。
这段姻缘虽短,倒也算各得其所。
心底唯一一丝不足,便是如今身边除了青桔与桂嬷嬷,再无可依傍之人。
缺了如从流、从沙那般得力的随从护卫,每逢出门,心底总萦绕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隐忧。
今日出行前,她确曾有过踌躇。
两个弱质女流这般行走于街市,若真遇上什么歹人,怕是叫天不应。
然而抬眼望去,天色尚早,日头正明,此处又与大理寺仅一街之隔——
想来即便有宵小之辈,也不至于在官衙耳目之下轻举妄动。
她遂将心一横,决意速去速回。
此刻看来,这决定简直再明智不过。
一路行来,莫说是贼人,便是连只作乱的野狗也不曾遇上。
沈月疏正暗自庆幸,下意识回首一瞥——
却不由得心头一紧。
身后不远处,竟真有一道高大人影,帽檐低垂,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不近不远地缀在她们后方。
“青桔,快些走。”她低声催促,指尖微微发凉。
两人加快步伐,悄然回望,那人竟也提速跟来;她们放慢脚步,那人也随之缓下。
至此,沈月疏心中再无疑虑——
她们,是真的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