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几缕丝织品,在城西问了二十几家布匹店。最后,祥睿布庄的老板跟我说,那丝织品是纺织方式,是来自他们祥睿布庄,但已经停产了。”
王丰继续解释,“我问老板,谁在他们店买过这样的布匹或者成衣?老板说,那款丝织品价格高昂,很少有人买得起。”
“他翻看了一下账本后跟我说,同知何彦文就买过。”
张孝卿摇了摇头,“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确定,何彦文就是凶手。”
他始终坚持要证据确凿。
王丰点头道,“对,你说得没错。可当我打算继续深入调查时,林老五却私下找到我,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跟我说,再查下去也没用,证据在他的手里。而且,一旦何彦文出事了,我如何向秦望山交代?到了此时,我才终于确认两件事。”
“第一,凶手果然是何彦文。第二,林老五居然跟我一样,都是秦望山的属下。”
张孝卿下意识和李长夜面面相觑。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震撼。
李长夜好奇心起,“这个秦望山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仅能让林老五俯首听命,连你也是他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我真得不知道。但是,何彦文在他面前,也乖顺得跟一只小猫似得,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张孝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堂堂同知,在秦望山面前竟然如此卑微。
他眉头紧皱,越发觉得真相骇人,但还是很想知道一切,“据我所知,秦望山曾经是举人的身份。因为无心出仕,这才定居祁州,家里颇有资产。”
“前几年,他还出资筹办学堂,让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有学可上。没想到,背地里他竟然能随意驱使何彦文。”
李长夜接着继续追问道,“既然你和林老五认识,也知道他的秘密。那你是否知道,林老五半夜转运银子的事?”
“知道。”
“那你知道他把银子转运到了什么地方吗?”
王丰摇摇头,“何彦文曾跟我打过招呼,每个月15号晚上,我让亲自领队巡街,但不许去百盛赌坊附近巡查。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把银子转运到了哪儿。”
“但是,我自己私下琢磨过。既然秦望山是林老五的上级,银子有可能会转运到秦宅。”
李长夜表示了质疑,“孝卿兄刚才说过,秦望山曾经是个举人,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任意驱使何彦文。”
“所以,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人。而这个人的地位和势力,绝对远超何彦文。”
张孝卿点头表示赞同。
王丰愁眉不展,“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听命办事的底层人。”
这一点,李长夜也能理解。
越是底层,知道的事情就越少。
他也没想过要从王丰身上得知一切谜题的答案。
如今能知道这么多,已经算不错了。
于是,李长夜追问道,“现在你来说说,如何才可以把秦望山人赃并获,绳之以法?”
虽然他也知道,越查下去,真相肯定越惊骇,牵扯的人肯定越吓人。
但事已至此,李长夜已经没有退路了。
即便他想收手,秦望山也不会。
所以,索性掀个底朝天。
反正出了事,还有张凡这个知州顶着。
更何况,张凡一向以清廉自如,这势必会得罪很多人。
但他多年来一直没有出事,这就说明张凡的背后肯定也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