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舟看向从办公椅起身的朱屿,目光认真而又平静:“朱屿,你立即组织线上会议,我需要和张勤以及Tracy通话。”
似乎是怕朱屿不明白他为何有这样的决策,正要开口解释的他,听到朱屿用同样冷静的声音说道:“三聚氰胺事件后,市场销售前十的婴幼儿奶粉品牌里,只有我们臻熙一家是国产品牌。”
叶知舟闻言一顿,旋即点头认可道:“你说得没错,文章发布者赶尽杀绝的意味太明显,这是竞品在落井下石。”
朱屿认真思考后,建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几家网站都和臻熙有商业合作。这个会议,我建议邀请媒介部的李总参加,如果需要联络,李总出面会比我们任何人都有效率。”
“好,就按你说的来。”
还未挂断电话的谢轻语,目送着沉浸在讨论中的叶知舟和朱屿双双离开房间。
她忽然有些纳闷,为何他们看起来如此默契?
然而,这点疑惑才刚冒头,便被电话里Simon的“喂、喂”声打断。
她回过神来,重新投入到危机处理当中。
临时小组四人各司其职,两日之后,持续发酵的事件便得到控制。
竞品的落井下石,反倒让此次危机意外地从臻熙一家企业的产品安全问题,上升到了国产与进口奶粉的舆论之争,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臻熙将朱屿整理的涉事批次检测报告、产品流向以及售后投诉记录上交,请求复检。
与此同时,城市经理代表臻熙报案,婴童的就医与死亡情况进入正式调查程序,相关病历也依法进入调查取证范围。
虽然调查尚未得出最终结论,但至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婴童的死亡与臻熙奶粉存在因果关系。
天高海阔论坛上,谢轻语以臻熙委托律师的身份发布正式声明,说明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臻熙愿意配合一切调查与检测,并呼吁网友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将未经证实的猜测作为事实传播。
论坛将律师声明与臻熙公布的相关检测信息一同置顶,那些门户网站未经证实的相关文章也因此陆续撤下,原本一边倒的舆论终于渐渐平息。
“现在还不是喝庆功酒的时候,等警方公布调查结果,后续还需要在大众心目中重新建立臻熙的品牌形象。”
臻熙董事长办公室内,叶知舟谢绝了小张总张勤的吃饭邀请,在提醒他后续计划之后,便以返沪机票已改签为由提前离开。
“综合你的建议以及内部讨论,公司即日启动‘早产儿营养援助计划’,为符合条件的早产儿家庭提供为期一年的奶粉援助。媒介部已经联系了几家全国性报纸,在同一时间刊登相关消息。不过话说回来,还好这次事情没有闹到报纸上,要是真有人把这事捅到纸媒那里,恐怕没这么快收场。”
张勤将叶知舟送出办公室,想起这次危机事件,不免有些喟叹。
“你不要小看网络的力量,它总有一天会成为比纸媒更重要的传播渠道。”
叶知舟心不在焉地回应,目光却在臻熙的大平层内游走。
凌晨时分,当监控舆情的Simon确定帖子评论在24小时内呈稳定负增长的趋势之后,叶知舟用朱屿的电脑给所有人发送邮件,宣布此次危机事件的处理就此告一段落。
发完邮件后,他才发现不知何时,朱屿已经窝在办公椅上睡着。
清浅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的眼睫,让接连两日沉浸于工作中的叶知舟回到现实。
他将她抱回床上,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床头的抽屉。
他轻轻拉开,看见了这几天朱屿有意藏着的药盒。
周一到周日一共七个格子,除了有两格空着外,其余每一格都放着一粒白色的圆形药片和一颗胶囊。
药片上的刻印,让他认出了左甲状腺素钠片,也再一次印证了心中的推断。
甲状腺全切,长期服用左甲状腺素,她五年前所患的,大概率是甲状腺癌。
他不忍心吵醒她,只轻轻合上抽屉,便离开了1516。
然而,天亮之后,当他再次将房卡贴上1516的门锁时,房卡却失了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