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年,腊月初九,大寒。
按七十二候所载,这一节气的征兆为:鸡始乳,鸷鸟厉疾,水泽腹坚。
十二年前,苏烬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出生的;那一年,好大的雪,压塌了秦河两岸近三成的茅屋。
三年前,苏烬被行一带走的那天也正好是生日,走得太匆忙,陆婶连长寿面都还没来得及做给他吃。
其实每一年的节气日子是不固定的,这回倒赶巧,又在出生之日遇到了大寒。
苏烬三天前就已经提前下山出发,所以到了初九这一天,距离秦河岸边、南秦县县城外已是不远。
他想得很周全,生日这天回去,让母亲高兴一下,两人围着吃一顿饭,也算是其乐融融。
一边在高空中御剑飞行,苏烬一边回想着往事。
今年娘亲是不是又给自己刻了一个泥偶?
说实话,刻得不太好看,但毕竟是她的喜好,所以苏烬每次都是夸奖的。
三年过去,苏烬长高了不少,面相也长开了,有着俊美无俦、唇红齿白的面容;他有时也会惊讶自己这辈子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如今还带着稚嫩之色,要再过三四年才能差不多定型。
苏烬已经能想象到、母亲见到自己时惊讶的样子了,想到这里,他驾驭剑光的速度更加快了~
……
远远的,看到河岸不远处的那片茅草屋,苏烬心神激荡,明明只是三年,但就像是过去了好久。
按下剑光,苏烬收起倾颜剑,只身背着剑匣向前走去。他不想惊世骇俗,旁边还有邻居们呢。
在雪地中一步一个脚印,不多时后,苏烬就回到了自家门口。
此时是傍晚时分,天色快暗了,但奇怪的是,茅屋内没有亮起灯火,大门也用铁锁锁着。
一般来说,陆婶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反锁大门,不然在里面拉上门栓即可……
想到这里苏烬有些不祥的预感,他身上没钥匙;但是绕到屋后,随后在一块青石底下摸索、很快就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破旧钥匙。
快速回身、开门、进屋,苏烬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而且桌椅等物都蒙上了一层灰尘,这让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不会是出事了吧?!
快速搜索了屋里的一切东西,苏烬惊骇地发现,所有的一切和他三年前离家时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概念,不是单单指屋中的布置一切如常;三年前陆婶为了给苏烬过生日,特意留了一些青菜,还买了二两猪肉,让苏烬摘一下、洗一下。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还在,就放在灶房里,保持着等待下锅的状态。
当然,它们全都已经变质,青菜变成一团深色的污渍;猪肉缩水、风干成一小块黑色的物事,这还是腌过盐,不然根本剩不下什么。
米缸里的米不多,已经陈了、生虫了;苏烬至今还记得,当初陆婶以为敲门的人是隔壁的李婶子,要来借米,还在感叹“我们家也不多了”。
这让苏烬有些头皮发麻,哪怕三年前他前脚刚走,陆婶后脚就离开了,但行一后来见到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