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陛下,以一己之力,为这片风雨飘摇的江山,赢下了最后的胜利!
萧临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视线,却是一片模糊。
生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破碎的身体里流逝。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他用龙泉剑,撑住地面,艰难地,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着这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土地,环视着那些正在溃逃的敌军,和正在欢呼的、自己的子民。
他缓缓地,举起了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右手,举起了那把依旧在滴血的龙泉剑!
“传——朕——敕——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属于胜利者的、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与嘈杂,传遍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北狄已败!可汗伏诛!”
“凡弃械投降者,不杀!”
“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向了那片广袤的北方草原。
“此战之后,北狄王庭,须向我大周,俯首称臣!”
“百年之内,敢南下一步者……”
他顿了顿,那声音,化作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
“——虽远必诛!”
敕令天下!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宣言!
是属于大周新君的,霸道无双的铁血敕令!
话音落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意志力,终于松懈。
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然而,他没有倒在冰冷的、混杂着血与土的地面上。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馨香的、他用生命换回来的怀抱。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稳稳地接住。
顾云溪抱着怀中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男人,那张始终保持着空灵与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有两行滚烫的清泪,无声滑落。
她那新生的灵体能清晰“看”到,还魂草的力量修补了他破碎的脏腑,弥合了筋骨,却无法填补那片因献祭心头血而留下的、永恒的生命黑洞。那是一片死寂的深渊,任何生命力落入其中,都会被无声吞噬。他活着,却像一座被抽空了内里的华美宫殿,随时可能从内部坍塌。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着他冰冷汗湿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哽咽着,低语。
“萧临,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