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问题的关键是,孙元化只是一个技术官僚,他虽然号称知兵,却只是纸上谈兵,只知道给一支军队装备精良的武器装备,却不知道,一支军队的军纪和武器装备一样重要,他没有花费大力气整顿军纪。
孙元化自然而然的认为,朝廷给登莱新军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他们一定会对朝廷忠心耿耿,所以,这支军队,在登州之变时,迅速瓦解,出身辽东的人,心向孔有德和李九成等人,他们打开城门,侧应孔有德入城……
现在这支登州军很多一部分人是当初不愿意跟着孔有德投降建奴的士兵,并不是他们对朝廷多么忠心,而是他们是登莱本地人,不愿意离开登莱而已。
陈明遇看着这些如同饿鬼投胎般的袍泽,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并未完全落下,反而更沉了。
想要改造登州军,还任重而道远。
陈明遇来到水师港口码头前,看着静静的停泊在港口里的一百多艘大小战船,这些战舰新旧不一,大小不一,最大的一艘战舰,目测至少一千吨开外,在这个时代,哪怕放眼全世界,这种战舰依旧是世界一流的战舰。
哪怕大明已经没落了,依旧可以打造世界一流的战舰,这些战舰,可以证明大明依旧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只是非常可惜,这些战舰并没有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没有为大明开辟疆域,也没有拱卫大明的海上安全,也没有庇护海上贸易……
要知道,这仅仅是孔有德没有带走的水师部队,他带走了两万余人,让建奴第一次拥有了海上力量。
哪怕陈明遇不懂海战,也非常清楚,这些战舰,想要重新发挥战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营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老水兵,捧着半碗滚烫的稀粥,贪婪地小口啜饮着。他那双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得浑浊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死死盯住了王铁柱的脸。
“柱子哥!”
老水兵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
王铁柱转身,疑惑的盯着老水兵,良久,他终于认出来:“是你山河?王山河,你还活着?”
“柱子哥,这是当了大官?”
王山河与王铁柱是同村,同是辽东人。
王铁柱淡淡一笑:“算不上是什么大官!”
“柱子哥,我看得出来,你这身铠甲,跟其他人的不一样,跟你一样铠甲的官,只有三个……”
王铁柱以为王山河要想求官,他实在想不通,王山河比自己还小五岁,现在刚刚三十岁,看上去像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我向大帅求情,把你调到我身边……”
王山河露出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咱们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在你们炮轰营门的前一天夜里,我半夜饿的受不了了,就起来想偷点东西吃,亲眼看见……”
“看见了什么?”
“陈洪范的心腹亲随,那个叫黄安国的家伙,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吴大勇的值房!两人在里面密谈了足有小半个时辰!黄安国走的时候,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
黄安国?
陈洪范的心腹?
王铁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这黄安国深夜密会,绝不仅仅是叙旧,他们必然还有后手!是针对这刚刚接管的水师?还是……针对陈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