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张良动了动嘴唇,随即欲言又止。
嬴疆没有抬头,但却敏锐察觉到了张良的异常。
“有什么话就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张良转头看了看上卿蒙毅,并未急着把话题继续下去。
而是先向蒙毅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重新面向嬴疆,接着说出了刚才没有说的话:
“蒙家一门忠烈,族中战死沙场者不下数十人。蒙将军和蒙上卿,又是先帝时期显赫一时的双子星,到了陛下这一朝,更是颇受器重,臣丝毫不怀疑蒙家忠君为国之心。”
“然则,以江山为计,长城军团的确驻守长城太久太久了,臣认为,纵然蒙将军忠心赤胆,可难保军中其他副将们都是同样的心思,因此,是时候给长城军团换换驻地了。”
“从军事角度上而言,长城的作用是抵御匈奴。天幸我朝出了陛下这样英明神武的帝王,一人灭了匈奴三代。不久前又在长城脚下,灭掉了匈奴最后一股可战之兵。”
“苟延残喘的匈奴人,再无法掀起任何风浪。即便我朝不再派兵围剿,恐怕他们在50年之内也无法再发展起来,甚至有自生自灭之危。”
“鉴于此,长城的防御作用,便不如十年前那么重要。我朝在北疆的防线,完全可以再向前推进数百里之遥。长城,已经不符合北疆屏障的战略作用了。”
这番话,若是背后私下里对嬴疆说,张良必然会得罪一大票人。
毕竟,蒙家兄弟二人,在朝中还是很有人缘的。
蒙家上下数代人,用无数鲜血浇灌出来的忠诚,绝对不容置疑。
可张良聪明就聪明在,他当着蒙毅的面说出了这番话。
事无不可对人言,把话说在明面上,和背后蛐蛐人。
那可不是一码事。
而且张良的分析丝丝入扣,从国情、敌情、人心和军事战略等各个角度进行了阐述。
即便是蒙毅听了,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若是背后蛐蛐人,蒙毅可就不会点头,而是直接拔刀了。
嬴疆终于放下了手中关于秦四郡的草案,抬起头来看向张良。
双眼中带着几分冷冽的神色:
“张良!你好大的胆子!蒙家二卿忠心为国,对朕、对江山社稷多有助益,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张良神色一慌,连忙双膝跪地,大声说道:
“陛下明鉴!臣绝无诋毁功臣之心,更没有不敬蒙家兄弟之一意,臣只是就事论事。”
嬴疆的脸色更阴冷了:
“就事论事?朕告诉你,飞鸟尽、良弓藏那一套,朕从来不会去做,也不屑去做!刚才的话,朕就当你没说过,自行去禁军那里领20军棍吧!”
张良摸不清嬴疆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只好垂首领命:
“臣,遵诏。”
从地上爬起来,张良坦****的向外走去。
快要走出大厅的时候,蒙毅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且慢!”
张良转回身来,看向刚才发出大喝的蒙毅。
只见蒙毅单膝跪在地上,对嬴疆行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