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这东西……”
他的声音干涩,没了半分底气。
“做不出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三根冰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您说什么?”
一个年轻工程师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走了调。
“钱师傅,这可是咱们最好的机床了!怎么可能……”
“最好的?”
钱解放扯了扯嘴角,那一下,全是苦涩。
他伸出一根布满老茧的食指,点在图纸下方那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工艺标注上。
“你告诉我,这个零点零零三微米的表面粗糙度,用什么刀来切?”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个地方。
“还有这个非线性曲面的公差,零点零零一毫米。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机床的主轴自己转一圈,热胀冷缩的形变都不止这个数!”
“这不是图纸。”
他看向龙文涛,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残忍的那个判决。
“这是神仙用笔画出来的东西,不是给我们凡人造的。”
“别说我们这儿。”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全世界,现在,没有任何一台机床,能把它做出来。”
龙文涛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纸,那颗刚刚被希望撑满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爆了。
他不信。
他不甘心!
“老钱,必须试一试!”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哪怕……哪怕只能达到设计的百分之八十!只要能做出来,就是胜利!”
钱解放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团几乎要烧起来的,绝望的火苗。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
“就用那块从瑞典进口的,最贵的特种合金。”
“我陪你们,疯这一回。”
命令下达。
十七号车间,这头沉睡的工业巨兽,苏醒了。
巨大的机械臂,将一块价值连城,通体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合金块,稳稳地固定在了五轴机床的卡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