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们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经验,在绝对的,来自大自然的伟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指挥帐篷,变成了停尸房。
每个人都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静静地,等待着那座悬在头顶的,巨大的冰墓,缓缓落下。
……
医疗帐篷里。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李向东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
意识,像一个溺水者,从冰冷黑暗的深海,一点一点地,挣扎着浮向水面。
他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胜利后的灯火通明,而是一片昏暗中,苏晴那张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就坐在床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原本清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一片燃尽的灰。
“我们……”
李向东的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赢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晴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两行滚烫的清泪,没有任何征兆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李向东额头上渗血的纱布。
李向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侧过头,用尽力气,去倾听帐篷外的声音。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死寂。
一种比战斗时,还要压抑,还要沉闷的,绝望的死寂。
“出什么事了。”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苏晴的身体剧烈一颤,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知道,她瞒不住他。
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的语调,将孟远的诅咒,将那场七十二小时的雪崩倒计时,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进她自己的心脏,再捅进李向东的心里。
李向东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应对方案呢?”
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
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所有方案都试过了,理论推演的结果,全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