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勘探区域图。
图上,用猩红的油漆,画了五个触目惊心的大叉。
每一个叉,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曾经被认为是“富油构造”的黄金点上。
那五个叉,像五道流着血的伤口,将这张地图,连同所有人的希望,彻底撕碎。
沿途,不断有工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些工人看到陈岩,会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点一下头。
但当他们的视线,扫过李向东和苏晴那两张过于年轻,也过于干净的脸时。
那种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表情,会变得更加冷漠。
那是一种混杂着排斥、审视,和一丝丝讥诮的眼神。
仿佛在说。
又来了两个京城来的,动嘴皮子的。
……
指挥部到了。
一间独立的,最大的砖房。
门口挂着两个大功率的灯泡,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门没关。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从里面飘出来。
陈岩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向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然后,他率先走了进去。
李向东拉着苏晴,紧随其后。
屋子里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压抑。
十几条汉子,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或站或坐。
空气里,烟雾缭绕得像起了大雾,呛得人眼睛疼。
没有人说话。
只有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所有人的视线中心,沙盘的最上首,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胸膛。
他的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最锋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深刻而刚硬。
他没有抽烟,手里只是捏着一块黑乎乎的岩芯样本,用粗糙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他明明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整个房间的气场,都死死地吸附在他周围。
他就是王撼山。
陈岩的进入,让屋里的气氛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几个工程师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当李向东和苏晴走进来时,那刚刚松动一丝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
而且,比刚才还要坚硬。
王撼山终于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