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咆哮着,扭曲着,将整个戈壁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撤!”
陈岩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他一把拉起身边几个吓傻了的技术员,厉声喝道。
“不想被烤熟的,跟着我!低姿态,交替掩护,撤!”
苏晴也挣扎着爬起来,她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慌乱。
“氧气!高温会消耗大量氧气!捂住口鼻,防止窒息!”
她的声音,在这片炼狱里,带着一种属于科学家的镇定!
一场亡命的撤离,在火海的边缘,以一种诡异的秩序,展开了。
没有人再尖叫。
没有人再乱跑。
王撼山、陈岩、李向东、苏晴,像四根定海神针,强行在这片崩溃的洪流中,维持住了一条求生的秩序。
工人们互相搀扶着,嘶吼着,将受伤的同伴拖在身后,迎着滚滚热浪,艰难地向着一公里外的安全地带撤离。
终于,当最后一批人连滚带爬地翻过一道沙丘时,那股灼人的热浪才被彻底隔绝。
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王撼山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
他回头,清点着人数。
一个。
两个。
……
都在。
一个都没少。
除了大面积的灼伤和一些皮外伤,没有出现一例死亡。
在这场天火焚城的灾难中,他们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关于生存的奇迹。
然而,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沉默地,转过身,望向远处。
那根巨大的火柱,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审判之矛,冷漠地,宣判着他们刚刚取得的一切成就的死刑。
井口周围的沙地,在那恐怖的高温下,已经熔化成了一片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玻璃化的晶体湖。
那座他们为之骄傲的“定疆井”,此刻成了连通地狱的火炬。
王撼山呆呆地看着那条烧天的火龙。
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
看着刚刚才熊熊燃起的,共和国石油工业的希望。
在这一刻,在这条通天的火龙面前,被烧成了灰烬。
烧得干干净净。
这位刚刚还在咆哮着指挥撤退的钢铁硬汉,此刻,双腿一软。
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跪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他没有哭。
也没有嘶吼。
只是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沉默地,跪在那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