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几辆水罐车,停在了更远的位置,用尽全力,将数道粗壮的水龙,射向天空。
那景象,本该是雄壮的。
可那些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在距离那根巨大火柱还有几十米时,就接触到了那片恐怖的高温领域。
嗤————
数以吨计的水,在一瞬间,被完全蒸发!
化作了一片巨大的,毫无用处的白色蒸汽云,非但没能给火龙降温,反而让那片炼狱般的景象,增添了几分缥缈的,如同仙境般的诡异感。
一个操作水炮的老消防兵,看着这一幕,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他身旁,一个从钻井队过来帮忙的老工人,默默地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声音干涩。
“没用的。”
“这不是人能扑灭的火。”
所有的现代化灭火手段,在这条连通了地心的火龙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玩具。
三天后。
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了基地外围。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在几名助理的陪同下,走下飞机。
他是从京城连夜赶来的,国内最顶尖的油气田灭火专家,刘振邦院士。
他没有去临时指挥部,而是直接让人开车,带着他,围绕着那根巨大的火柱,整整勘察了一天。
他时而用望远镜观察,时而拿出各种仪器,采集着空气中的数据。
全程,一言不发。
傍晚。
在所有人都等到心焦的临时指挥部里,刘院士终于出现了。
他将一张刚刚绘制出的现场态势图,铺在了桌上。
王撼山和孙德明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刘院士。”
王撼山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怎么样?有办法吗?”
刘振邦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满眼血丝的汉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图纸上,那个代表着井口的位置。
“根据气体光谱分析和地质雷达的初步探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
“这是一场典型的,由超高压气顶导致的,井喷式油气混合燃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个案例。
“火源,不在地表,而在地下数千米深处。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火,只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的喷灯喷嘴。”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指挥部,都如坠冰窟的话。
“任何从地表进行的灭火尝试,都没有任何意义。”
孙德明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惨白。
“那……那怎么办?”
“炸!用高爆炸药,瞬间耗尽井口周围的氧气,强行把火压回去!”
一个年轻的钻井工程师,激动地喊道。
这是国际上扑灭油井大火最常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