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那座属于胜利者,也属于失败者的讲台。
当她站到讲台后的那一刻,全场所有的灯光,仿佛都聚焦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看准备好的讲稿。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环视全场。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排那些带着职业化微笑的法国记者,扫过中排那些表情严肃的技术专家,最后,在那一脸讥讽的哈里森脸上一扫而过。
整个会场,因为她这短暂的沉默,而变得愈发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用生涩的英语开始介绍时。
苏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稳定,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展馆的每一个角落。
&Messieurs,bienvenue。”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
一句字正腔圆,无比流利的法语,没有任何的停顿与生涩。
那优雅的发音,仿佛不是出自一个东方人之口,而是来自塞纳河畔土生土长的巴黎人。
“唰!”
台下前排,那群原本百无聊赖,准备应付公事的法国记者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愕然。
场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轻视氛围,在这句纯正的法语面前,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
苏晴没有停顿,她脸上带着属于科研人员的自信与从容,继续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今天,我将向各位展示的,并非一项孤立的技术,而是一条全新的,旨在解决高动态环境下非线性误差补偿的系统性路径。”
她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开门见山,直击核心。
“传统机械陀螺仪的精度,长期受制于温度漂移、随机游走噪声以及交叉耦合误差。我们过去五年的工作,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展开。”
她转过身,指向身后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简洁却直指本质的数学模型。
“如何将这些看似随机的,不可预测的误差,转化为可以通过硬件结构与软件算法进行主动补偿的,确定性的变量。”
她的阐述,简洁,精准,有力。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像一颗颗精准的子弹,射向问题的核心。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展馆内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科学真理的强大力量。
台下。
罗沛霖总工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讲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后辈,眼中满是骄傲。
德国专家克劳斯,已经完全被吸引,他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不时地点头,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与赞叹的光芒。
而另一边。
哈里森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地变得难看。
他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那副讥诮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阴沉的凝重。
他听得懂。
他完全听得懂苏晴所说的每一个字,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