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炽灯,将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那个伪装成擦鞋匠的男人,被牢牢地固定在金属审讯椅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麻木。
无论审讯专家如何旁敲侧击,如何威逼利诱,他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始终空洞地,望着面前那面单向的玻璃墙。
仿佛那后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报告!”
一名审讯员快步走出,对着等在门外的行动队长,满脸挫败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家伙是个死士!意志力强得可怕!我们试了所有办法,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心理侧写也出来了,他接受过最高强度的反审讯训练,脑子里有精神钢印,任何常规手段对他都无效!”
行动队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死士!
这两个字,像两块沉重的铅锭,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无情地跳动。
希望,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就变成了更加深沉的绝望。
……
巴黎,航展休息室。
当国内审讯陷入僵局的消息,通过陈岩的耳麦,传递到这间狭小的囚笼时。
空气,再一次凝固。
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罗沛霖总工那张本已舒缓的脸,再次绷紧,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建国靠在墙边,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紧握的拳头,青筋根根暴起。
苏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搀扶着李向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温度的身体,正在重新变得冰冷。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最后的期限。
二十分钟。
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李向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血污已经半干,凝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