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这一次的情况,比巴黎,要严峻十倍,一百倍!”
“在巴黎,我们面对的,是藏在糖衣里的毒药。我们只需要把糖衣剥开,就能让所有人看清毒药的真面目。”
“但在日内瓦,敌人拿出来的,是一套写满了他们名字的,全新的游戏规则!”
“他们不再偷偷摸摸地搞阴谋,他们要站在全世界面前,用最文明、最合法的方式,宣布我们出局!”
郑建国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
“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就在我们从巴黎回来的这几天里,以美国为首的技术联盟,已经密集约见了超过四十个国家的代表。”
“所有在巴黎对我们表示过合作意向的国家,都在其中。”
“他们用市场、用贷款、用技术援助,用我们给不了,或者说,用我们绝不会以那种方式给出的条件,将我们潜在的盟友,一个个地,重新拉回了他们的阵营。”
机舱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浩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意味着,我们在规则上,是后来者。在舆论上,是失声者。在联盟上,是孤立者。”
郑建国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这一次去日内瓦,我们是真正的,孤军深入。”
死一般的寂静,在机舱内蔓延。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
如果说巴黎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突围战,那么日内瓦,听上去,就像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自杀式的冲锋。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即将凝固成冰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建国同志,说得都对。”
白发苍苍的罗沛霖总工,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机舱中间,看着眼前这群几乎快要被压力压垮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
“形势,确实很严峻。”
“但是,我们什么时候,不严峻过?”
老人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几十年前,我们造原子弹的时候,别说盟友了,连一张完整的图纸都没有。人家说我们,就算把裤子当了,也造不出来。”
“还有我们搞卫星的时候,人家在天上都织成网了,我们还在用算盘算轨道。人家说我们,是痴人说梦。”
“我们这一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李向东,扫过苏晴,扫过王浩。
“他们有他们的东西,听上去宏大又唬人。”
“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东西。”
老人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褶皱,却依旧稳定有力的手。
“我们的技术,是靠算盘和汗水,一步一步垒起来的。它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但它诚实,它可靠。”
“‘龙眼一号’的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们自己画的图,自己开的模,自己车出来的。它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进去的。”
“它不会有后门,不会有陷阱,更不会在关键时刻,变成卡住别人脖子的绳索。”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