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一杯酒,深吸一口气,试图主动融入。
他走向一位在巴黎航展上还与他热情交流过的德国工程师。
“汉斯先生,好久不见。”
那位名叫汉斯的德国人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客套而疏远。
“哦,是你,王先生。”
他心不在焉地碰了一下杯,不等王浩开口说第二句话,便立刻侧过身。
“抱歉,我约了施密特博士谈一个关于接口兼容的问题,失陪了。”
说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走开,头也不回地挤进了另一个圈子。
一次。
两次。
三次。
王浩像一个固执的推销员,一次次地迎上去,又一次次地被冷淡的借口,敷衍的笑容,和转过去的后背,无情地弹回来。
他手中的酒杯,被指节攥得发白。
那酒液在灯光下晃动,倒映出他自己那张充满了屈辱与挫败的脸。
就在他胸中的怒火即将压抑不住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郑建国。
他没有看王浩,只是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回来。”
王浩的身体一僵,最终还是咬着牙,回到了队伍里。
代表团被无形地,挤到了大厅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连音乐声都显得有些遥远。
郑建国带着罗沛霖总工,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冷遇都毫不在意。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如标枪般挺直的脊背,就是所有年轻成员们,此刻唯一的定心丸。
王浩越想越气,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
他想去吧台再拿一杯冰镇的香槟,浇灭这股邪火。
他刚走出去两步。
一名端着托盘的侍者,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侧面撞了过来。
“哗啦!”
王浩躲闪不及,手里的空杯子掉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哦!非常抱歉,先生!您没事吧?”
那名侍者立刻堆起满脸夸张的歉意,一边道歉,一边却用身体和托盘,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王浩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