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
在那四台涡轮发动机的恒定轰鸣之外,他听见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阵极低频率的嗡鸣,从遥远的地底传来,穿透厚重的机舱,直接在他的骨骼里产生共振。
紧接着。
无数种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有钢铁的轰鸣。
那不是发动机或者普通机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仿佛无数巨大的齿轮在互相碾磨、咬合时发出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饥饿与暴戾。
有疯狂的杀意。
无数混乱的,嘈杂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的呐喊,尖叫,命令,交织在一起。他听不懂内容,却能清晰地听到这些声音里蕴含的,那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杀戮与毁灭的欲望。
还有……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高频电子啸叫。
那啸叫,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无视了他的听觉,直接刺入了他的大脑中枢。
剧痛!
李向东的身体,猛地一弓。
他捂住了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李向东!”
苏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惊慌地扶住他。
“医生!快!”
正在整理仪器的军医和护士立刻冲了过来。
陈岩和全真也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怎么回事?”
陈岩按住李向东的肩膀,沉声问道。
李向东的脸色,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忍受着那股仿佛要将他大脑撕裂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望向陈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下面……”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面……不是机场。”
机舱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石磊放下了手中的机枪。
肖颖睁开了她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刘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猛地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向东的身上。
李向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抓着陈岩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句足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警告。
“那是一座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