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裴老爷子死死盯着孙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悲壮的坚定。
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碴:
“云家那种小门小户,养出的女儿能有什么好的?”
“联姻?”
“裴景深,你是我裴家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关系到整个家族的未来!”
老爷子痛心疾首,语气带着最后的规劝和警告:
“为了一个意外,赌上你的前程和裴家的清誉,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裴景深抬起眼。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只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爷爷,孩子是无辜的生命,不是‘意外’。”
“至于云晚……”
他脑海中闪过云晚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闪过她清冷眼眸中偶尔流露的脆弱,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又迅速化为钢铁般的坚定。
“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联姻,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请爷爷成全。”
裴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一寸寸地扫过裴景深的脸。
愤怒、失望、算计、冰冷……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交替。
就在裴景深以为爷爷会再次暴怒,甚至会动用家法的时候。
裴老爷子脸上那滔天的怒容,竟如同潮水般,一点点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深深疲惫,却又硬生生挤出来的、一丝堪称“欣慰”的笑容。
这转变太快,太诡异。
裴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裴景深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裴景深的肩膀。
那力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好……好啊……”
裴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仿佛被“感动”的哽咽。
“有担当!知责任!这才是我裴鸿祯的孙子!是我裴家未来的希望!”
他脸上挤出的笑容加深,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杀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既然你心意已决,孩子……毕竟是我裴家的血脉。”
老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慈祥”而“果断”。